寧芊單手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朝窗外揮了揮,語調平淡,“別送了啊,有空來火車站吃飯。”
敷衍的客套話剛出口,她腳下油門已然踩下。
引擎轟鳴,房車猛地竄出,只留下街道上瀰漫的、刺鼻的尾氣,以及車燈下被照亮又迅速拋回黑暗的身影。
後視鏡裡,英姐吃力地撐著牆壁站起身,在黑夜裡踉蹌著追了幾步,對著遠去的車尾嘶聲大喊,“記得有事聯絡!隨時保持溝通——!”
寧芊面無表情地抓過中控臺上那個嶄新的傳呼機,伸出窗外象徵性地晃了晃,隨即迅速升起車窗,將呼嘯的寒風與呼喊隔絕在外。
車內的空調開始全力輸送暖風,驅散冬日的刺骨。
寧芊臉上那點勉強維持的笑容,在車窗合攏的瞬間便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蔓延開的兇戾。
指節在皮質方向盤上收緊,發出“吱咯”聲。
“嘖……”
一聲壓抑著煩躁的低哼從齒間擠出,眉頭緊鎖成一團。
七成!整整七成的物資!
剜肉般的痛在心頭翻攪。
這種不得不低頭的屈辱,死死壓在她的胸口,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一股暴虐的衝動在大腦裡衝撞——
她真想立刻調頭!踩死油門!衝回去!
把本該屬於她們的東西,用血腥的方式奪回來!
“行啦。”
副駕上,林馨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自己磨破的手腕貼上創可貼。
她捕捉到寧芊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幽幽嘆了口氣。“三成就三成,芊芊。我們搬回來的這些,加上火車站原有的庫存,至少武器彈藥都補足了,足夠我們用很久了。一切……總歸是在變好,不是嗎?”
她側過臉,輕柔地勸慰道,“消消氣嘛。”
寧芊沉默著,下頜繃得死緊。
她在強行壓下胸腔裡那頭咆哮嗜殺的惡鬼。
過了半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揉了揉發緊的眉心。
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探進風衣的內兜摸索了一下。
下一刻,一朵花瓣被壓得有些扁平的玫瑰,帶著殘留的色澤,靜靜遞到了林馨眼前。
“給你的。”
林馨愕然抬頭,目光落在那抹嬌豔的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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