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強行擠出的笑容,是最後一塊遮羞布。
曹綾沒有立刻回答。
她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勞力士金錶,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劃了一下,動作優雅從容,錶帶金屬和她手腕的蒼白形成對比。
“不是針對你妹妹......”她開口,聲音平靜,“只是京護有自己的規矩,人員流通都應該嚴格經過審批。你妹妹是天市人,那就待在天市幫忙建設。”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金幽那張微微扭曲的臉上。
“京都再大,資源也是有限的,”她繼續說道,語氣難掩居高臨下,“要不然什麼外地人都往京都跑,那還不亂套了?”
她將手錶從手腕上取下,重新揣回兜裡,這時才正眼看向金幽,那雙墨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
“人要有自知之明,認清自己的位置。有些地方能去,有些是這輩子都攀不上的。”
她的語速刻意放緩,每一個字都鑿在金幽的耳膜,“尤其是一些天市人,覺得自己升個尉官了不得了,什麼關係都敢找,殊不知自己在京護裡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她頓了頓,目光緊鎖著金幽的臉,補充道:“哦,我口誤了。”
“不是一些,是所有。”
最後一句,她說得格外清晰,格外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噗嗤——”
身後那群屍傀再也忍不住,鬨笑聲肆無忌憚地爆發。
它們指著金幽,交頭接耳,眼神里充滿了赤裸裸的輕蔑和嘲諷,像是在圍觀一場猴戲。
金幽怔怔地站在原地,如同風化的石雕。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緊握的拳頭在身側顫抖。
她緊閉上眼,想將那些刺耳的嘲笑隔絕在外。胸膛劇烈起伏,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些屍傀的笑聲都漸漸平息,變成一種玩味的靜待。
最終,她還是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邁開腳步,衝進了身後洶湧的人潮,消失在光線深處。
李倩站在原地,悄悄看著金幽消失的方向,那個挾持她、威脅她的女人,此刻的背影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她本該感到快意,但一股更要命的寒意卻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
“王小姐。”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倩心底猛地一沉,她不斷在心裡默唸著那些資訊,王雪,25歲,周市人……同時努力調整著呼吸,壓下身體的顫抖。
她慢慢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
正巧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深墨色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凝視著她。
李倩感覺自己要被這目光刺穿了。
“舟車勞頓了。”曹綾的聲音依舊平淡,“自我介紹下,我是京都護衛隊宣城區的尉官,曹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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