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左側,繼續不疾不徐的講述。
“我散盡家財,也曾經找尋過那些所謂的大師名士.....”易人山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無一例外,他們的教導,大多都是一種心理暗示,而非真正的得道途徑。以防萬一,我乾脆將他們按照邪法煉成丹藥服下.....”
“結果,一無所獲。可見,這都是些招搖撞騙之人……但——”
聲音陡然拔高,猛地定定凝視著血泊中的寧芊,眼瞳裡爆發光芒,停頓了一秒。
“我在臨死前,嘗試著模仿那殘卷上的古法,竟然真的成功了!”
易人山再也壓抑不住那份狂喜,語調高亢雀躍,表情被癲狂的興奮覆蓋。
“與我們普通人所理解的奪舍不同!又或許是那時的我道行太淺……我只能用這些……”他猛地一抖袖袍,更多的、扭曲的肉須探出,在空中瘋狂舞動,“這些醜陋的觸手……來代替其中的一些術法佈陣!鑽入你的四肢百骸,寄生於你的內臟和大腦……!”
他的五官在狂喜中扭曲,瞪大了雙眼,雙臂瘋魔般揮舞著,袖袍帶起腥風。
“在你我血肉相融的剎那!”易人山彷彿發現神蹟了一樣,渾身顫慄,“我居然真的感應到了!炁!真的存在!它就在那裡!在天地間!在血脈裡奔湧!”
寧芊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對抗無邊的劇痛上,嘗試調動那失去知覺的下身。
哪怕只是腳趾的一絲顫動。
然而,易人山突然拔高的語調和那瘋魔的姿態,讓她猛地一顫!
身體痙攣了一下,又是一口鮮血湧上喉嚨。
她強忍著沒咳出來,為了避免對方在狂亂中將她撕碎,她只能擠出敷衍的回應,“都說了……你那是封建迷信……你能寄生是病毒導致的……不是什麼炁……”
但易人山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真理之中,對寧芊的反駁充耳不聞。
“道法不是不存在!我過去無法修煉,只是我的肉身資質太差!庸俗!汙濁!不配承載天地之炁!”
他用力點向身下匍匐的女人,手指差點戳到寧芊,表情凝固在狂熱的猙獰中。
“可你——!”
“你我的體質融合,給了我極大的補足!我透過你的肉身,再輔以秘法,輕而易舉的就在你的丹田處凝聚出了真正的炁!”
“你還不明白嗎?!”易人山癲狂地獰笑,眼珠在眉骨下高速轉動,瞳仁在眼眶內毫無規律地亂撞,呈現出一種恐怖的景象。
“那不是假的!我們無法修行……是因為凡人自身資質平庸!唯有萬中無一者,身具道骨或靈體,方可踏入那道門檻!感應天地之炁!”
他猛地指向寧芊,“你!”隨即又瘋狂地點向自己,“我!”
“我們都是庸才!是與豬狗同類的肉體凡胎!所以我們做不到,才把這些當作是迷信,是障眼法!”
“道家曾作為國教,在漢人五千年的歷史裡,能修行的人鳳毛麟角!無數人!包括那些所謂的帝王將相!都被這極高的門檻拒之門外!庸碌一生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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