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沒了,連塵土都在風中消散。
縱情歌舞后,就是曲終人散的謝幕。
所有人都慢慢靜了下來,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即使臉上殘留著喜悅,頭髮上還掛著煙花的碎屑。
曇花一現。
而後如山般沉重的現實壓了回來。
“各位。”伊可收斂起笑容,面朝眾人,心底知道已經沒時間了,“該就位了。”
她抬手指向身後的牆壁,剛剛在煙花燃放的時刻,聖徒們已經悄悄拆除了這些累贅,只剩下一片水泥廢墟,“既然各位都已到場,那我也就沒必要留著這個保險了。屍潮如果攻破了這裡,將會一馬平川,城市裡的老弱病殘就只能靠自己了。”
“你就說怎麼幹吧!”髒辮女人將唇環取下,隨意丟到地上,面色桀驁地衝著她大喊,“今天這條命就交給你指揮了!”
“對!”地中海大叔猛然一甩秀髮,眼中燃起青年時代的意氣風發,“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你趕緊吩咐吧!”
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臂吶喊,隨著人流擁擠到了伊可的身旁,目光炯炯地盯著這個年輕的領袖。
伊可深呼一口氣,眼神逐漸湧起狠戾,最後一絲不忍也消失殆盡。
“好!”她揮手示意身後聖徒出列,兩名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從左右踏出,“你們既然說了要服從安排,那就跟著這幾位走!她們會將百人分隊,分別進駐在各個防線。”
“家中尚有老人孩子的,出列!”
隊伍中零星走出十來人,緊張地持著武器,大部分都是些年過半百的中年人。
一位聖徒帶著她們往橋面上走去,順著預留好的臨時通道,前往相應的位置。
“年齡超過六十五的,出列!”她又喊。
人群中讓出幾條道來,三四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擠出隊伍,她們挺直了脊背,手裡同樣握著武器。不等伊可下令,其中一位老嫗就不屑地擺手道,“我當年參加游擊的時候,你們小娃娃還沒出生嘞,用不著給我安排到後面!就讓我去前線!我還沒老到那德行!”
另一個同行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舉手,聲音沙啞,“我癌症晚期,本來也沒幾天活了,全靠醫院的好心人幫我搶藥,苟活到現在。我不想再給年輕人添負擔,不用說了.....咳咳.....我要去最前面!我會開槍!”
“老子是正規軍退役!”一位川音濃重的老人倚著槍托開口,一把甩開身旁哀求的子女,“么妹兒,我玩槍玩炮那是你們的祖宗,我自願頂到最前方,哪裡危險就去危險!”
帶路的聖徒為難地看向伊可,讓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頂上前線,顯然是有些於心不忍。
伊可沉默了幾秒,隨後對著他平靜地搖頭,朝幾位老人深深鞠躬後說,“我尊重你們的意願,去吧。”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擺手,讓聖徒立刻將幾人帶離,時間已經極為緊迫了,她隨即看向剩餘的人群,繼續分配起戰壕。
等到在場的百餘人差不多全部分流,在各個聖徒的帶領下前往戰線。
站在橋頭的,慢慢地就只剩下八人。
秦溪緊張地搓著手,有些奇怪地看向四周空空蕩蕩的街道,不解地向伊可問道,“我們呢?我們去哪?”
“你們就留在這,跟我們剩餘的聖徒一起。”
她微微頷首,轉身就向其餘忙碌的教眾吩咐起事宜,而後抓起傳呼機又做起測試,“喂喂喂,能聽到嘛?這是測試,請保證通訊流暢,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