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是從周市來的。”秦溪撓撓頭,把手放下來,試探性地說出地名。
焦饒人低頭開始脫手套。
捏住手套的末端,小心地往外翻,“周市……”
它重複了一遍,把那隻軟塌塌的薄膜疊好,放進玻璃盒子裡。
“周市在哪裡?是陸地上那個京都的附近嗎?”
秦溪盯著阿雅的腦袋,很想立刻問問情況到底怎麼樣了,但面對這個剛剛救了阿雅一命的焦饒人,她又不好怠慢。
只能暫時把急切按下去,敷衍地回答道,“不是,在南方,離得很遠。”
焦饒人忽然定定地注視著她。
那兩道面具縫隙裡的黑色瞳仁一動不動,身體彷彿凝固了。
寂靜持續了幾秒。
“南方……”
它默默地說著,腦袋重新低了下去。
轉過身,回到石桌前,把那隻手套也脫下來疊好放進盒子裡。
它開始規整桌面上的器皿,把傾倒的扶正,敞口的蓋上木塞,散落的紫色液滴擦乾淨。
“我知道,你們陸地的南方有很多很多的城市,每一個都比遺忘城大百倍。到處都是很漂亮的樹木和建築,路上車水馬龍,每個人都知書達理。”
“你……去過?”
秦溪調整著語氣,扯出一個笑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友善一些。
“沒有,聽說的。”焦饒人輕聲回答。“我一輩子都在這個溶洞裡。怎麼可能見過陸地。”忽然笑了起來。
秦溪能從它的語氣裡聽出那聲笑底下的一絲不甘,還有些別的捉摸不透東西。
“阿雅這樣處理就沒事了麼?我還需要做什麼?要不要再去弄點那個什麼幽蘭葛麗?”
秦溪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話頭一停,立刻插了進去。
“命保住了。”
焦饒人把玻璃盒子重新放回開放櫃內,又把那些泡著紫色液體的器皿一個一個加上木塞,沿著桌子的邊緣整齊地排列。
它調整每一個器皿的位置,角度和桌面保持平行,間距一致。
秦溪看著它一遍一遍地微調,急得手指在褲腿上蹭個不停,但它還在說。
“這個植物本身就帶著消炎鎮定的效果,也就是你們說的所謂清創。不用擔心感染的問題。”
它把最後一個器皿擺到滿意的位置,後退半步打量了一下,然後補上最後一句,“至於什麼時候能恢復,就看她自己的體質了。”
秦溪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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