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女孩有點怕她,安靜了一會,但很快又梗著脖子開口,“媽媽,你也有媽媽嗎?”
“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了,你惹我生氣了。”女人冷冷說道,抽回了自己的手。
女孩忽然又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晃了晃,“我錯了,媽媽。”
見女人真的不理自己,又用力晃了幾下,用指甲戳了戳對方的手腕。
“好媽媽。”
那高大女人無聲地撥出一口氣,眉頭慢慢舒展,像是妥協了,終於低下頭。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情感流露,只是一對黑如點漆的瞳孔,深淵般的黑暗中找不到焦點。
“你還沒有回答我,問題。”女孩繼續問,白紙一樣的腦海裡,或許已經萌生了探索的慾望。
女人靜靜看她,神色像是凝固了,不知是動了殺心還是在想些什麼。
最終她又收回了目光,平靜地靠回椅背上,灰色工業吊頂的燈光閃爍了一下,而後次第亮了起來。女人看著單調的牆壁,眼神有一瞬間變得深邃,像透過數十米的水泥望見了那片微雨的暮色。
“有,當然有。”她聲音忽然有些疲態。
女孩頓時坐直身子,來了精神,像一個聽父母講童話故事才肯入睡的少女,眼裡閃著微光,“你媽媽在哪?我是不是,該叫她外婆?”
“死了。”
“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在哪裡死的?”女孩有點失望,但還是不依不饒的問。
“很早以前走的,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病死了。”
“她叫什麼名字?她有給你,取名字嗎?就像我的名字一樣。”女孩說。
這種刨根問底的架勢讓女人有點無奈,但面對那雙不斷逼近的黑色的、好奇的眼睛,她像是很抗拒這種親密的接觸,輕輕推開對方,慢慢回答問題。
“她叫易莞清,我隨她的姓......”她雙手交疊,輕輕放在腹部。
“我想見她。”女孩忽然瞪大眼珠,無比認真地說。
“.....為什麼?”
“之前你給的那本書裡說,中國人是隔代親,長輩對孩子,更好。我就能吃,兩份肉。”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女孩會這麼想。
“她死了,做不到。”
“死是什麼?我經常看到人類的書裡有這個字,但是我,不理解。”女孩苦惱地摸著頭髮,髮飾被弄得歪七扭八。
“我發現,每一個死去的人,都會有人想念她,死了以後會去哪?很遠嗎?”
女人慢慢低頭,額前的黑髮散落下來,遮住了表情。
“嗯,很遠。”聲音低了下去,像是無意識的囈語。
”?遠多是遠很“
”。遠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