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焰燈是玄水閣傳遞密令的訊號,唯有攜帶蠱蟲者能見其光。而枯井附近的機關,本應早已鏽死——除非有人近期啟動過密道。
她迅速做出決斷:“你即刻盯住西角樓出入之人,查明漆盒所載何物。若涉蠱術或兵符,不得攔截,只記流向。”
黑衣人抱拳:“是。”
“明日申時,帶一名能工巧匠來見我。”她補充,“我要查一個人皮面具的來歷。”
黑衣人略一遲疑:“匠人若涉影閣舊部,恐引殺身之禍。”
“我不管他揹負什麼過往。”慕清綰聲音壓低,“我要知道,那種能完美復刻五官、連痣位都不差的面具,是誰造的,用了什麼材料,多久能成一副。”
黑衣人不再多言,收起染血帕子,轉身欲退。
“等等。”她忽然叫住他,“謝統領……是怎麼死的?”
黑衣人背對她,肩線繃緊。
“母蠱發作時,他親手將匕首刺入自己心口,逼出毒血,只為保住最後一份密報——關於昭陽宮佛堂下的密匣位置。他撐到把訊息傳給接應者,才倒下。臨終前,他說:‘告訴廢后,棋未終,刀未冷。’”
慕清綰閉了閉眼。
謝遠舟一生沉默如鐵,卻在最後時刻,為她留下兩條命脈:一條是情報,一條是信任。
她抬手撫過袖中令牌,斷口鋒利,割得皮膚生疼。
“去吧。”她說。
黑衣人點頭,身形一閃,躍上屋脊,轉瞬沒入夜色。
殿前殘燈忽閃兩下,終於熄滅。
慕清綰立於黑暗之中,未動。窗外夜風捲著灰燼掠過門檻,落在她鞋尖前。她緩緩蹲下,拾起一片燒焦的紙角,上面殘留半個“玥”字,墨跡被火舌舔得扭曲。
這不是冷宮原有的東西。
她將紙片收入袖中,起身走向內室。案上攤著一張宮城簡圖,她執硃筆,在西角樓旁畫了個圈,又在北垣第七哨位置標出一點,連線延伸,指向枯井。
手指停在井口標記上。
那口井通沈府密道,而密道深處,曾發現姐姐刻下的“別信”二字。
她盯著那條線,良久,抽出一支銀針,輕輕插進圖上枯井位置。針尾微顫,映著窗外微光。
謝遠舟,你終究還是走了。
但你的刀,還未冷。
她收回手,袖中令牌緊貼肌膚,隱隱發燙。
遠處傳來四更鼓,沉悶如心跳。
她站在案前,指尖沿著銀針滑下,停在針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