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窗畔,推開半扇。晨風撲面,帶著宮牆外槐葉初綻的氣息。遠處宮道已有腳步聲起,是暗衛集結的節奏。南巡儀仗正在備馬,鐵蹄踏地之聲隱約可聞。
她未回頭。
“寒梅已傳令下去,所有隨行者換民間裝束,偽裝商隊。”秋棠立於身後,語氣平穩,“兩路假行程也已放出,東海與西嶺道皆有動靜。”
“好。”
“娘娘……真要親自點燃祖壇?”
慕清綰指尖扣住窗欞,力道漸重。
“命蠱祖壇需雙生血脈為引。”她說,“長公主以為謝氏血脈才是鑰匙,卻不知真正的引信,是我和謝明昭的血。”
“鳳冠認主,龍紋共鳴。當這兩股力量同時注入核心,它不會壓制蠱火——”
“反而會引爆所有積蓄的邪氣。”秋棠接道,聲音低而堅定。
慕清綰終於回頭,看著她。
那雙眼裡,怯懦已褪,只剩下決絕。
“你不怕?”
“怕。”秋棠直言,“怕火,怕死,怕再親眼看著主子葬身烈焰。可我也記得沅小姐的話——別替他們髒了手。若我不去,便是讓那些真正作惡之人,繼續借我的手殺人。”
慕清綰嘴角微揚,極淡,卻溫然如舊日海棠初綻。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釘,交到秋棠手中。
“這是謝統領留下的信物。”她說,“寒梅用它傳遞密令。今日起,你持此物,可調三組暗衛,直通我令。”
秋棠雙手接過,銅釘尚帶體溫。
“娘娘信我?”
“你不曾真正背叛。”慕清綰道,“你只是迷路過。如今歸來,便不再是影子。”
殿外馬蹄聲漸密,夾雜鎧甲輕響。南巡隊伍已在宮門外列陣待發。
慕清綰轉身,披上狐裘,兜帽遮住面容。她邁出殿門時,腳步未停。
秋棠緊隨其後,手握銅釘,腰間短刃輕晃。
宮道盡頭,謝明昭已立於玄色駿馬旁,龍紋玉佩垂於腰際,微微發燙。他望來一眼,未語,只頷首。
慕清綰亦不言,只將左手抬至胸前,掌心覆住袖中玉佩。
那焦痕隔著衣料 pressing against her skin.
馬韁提起,蹄聲起。
隊伍緩緩前行,穿過宮門,駛向晨光未亮的長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