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寂靜。
接著,一聲輕笑從墓道盡頭傳來,女子嗓音,婉轉如歌:“父親,您寫的字,還是這般溫柔呢。”
慕清綰渾身一僵。
那是謝明玥的聲音。
可她明明該在西苑養病,該被噬心蠱困在床榻之上。怎麼會在這裡?
謝明昭的劍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接縫。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裂縫,正緩緩滲出暗紅色液體,像是血,又像是某種粘稠的藥汁。
“她在下面。”他低聲道,“地宮第三層,禁脈井。”
慕清綰沒說話。她的左手腕突然劇痛,鳳冠碎片自動浮現出一段符文,與碑文上的隱字產生共鳴。她看見那些字開始扭曲、重組,最終拼成一句話:
“執棋者入局,雙生歸位。”
這不是遺訓。這是召喚。
是陷阱。
謝明昭握緊她的手,“不管下面是誰,都不能讓她先開口。一旦她說出‘血契’二字,我們之間的共鳴就會被逆轉。”
慕清綰點頭。她從袖中抽出一根金針,刺入自己虎口,用疼痛保持清醒。兩人貼著石壁前行,火把留在原地,只憑彼此呼吸辨認方位。
鎖鏈聲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從頭頂傳來的。
他們同時抬頭。
石穹頂部,一道鐵索自裂縫垂下,末端拴著半截斷指,指甲塗著硃紅蔻丹——正是長公主慣用的顏色。
謝明昭猛然將慕清綰撲倒在地。
下一瞬,鐵索疾速收回,帶起一陣腥風。石壁震動,塵灰如雨落下。那根鐵索縮回裂縫的剎那,慕清綰看清了上面刻著的小字:
“初七子時,血鑰歸位。”
她的瞳孔驟縮。
初七。又是初七。
沈婕妤每月初七被取血,謝明昭每月初七心悸加重,而今天,正是月初七。
他們不是來揭開真相的。他們是被算準時間,一步步引入祭壇的供品。
謝明昭撐起身子,劍尖點地,低聲問:“還能走嗎?”
慕清綰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能。”
“那就繼續往前。兵符不在這裡,但在通往密室的路上,一定有機關破解之法。”
他伸手扶她起身,掌心全是冷汗與血混合的溼膩。兩人貼著東側石壁緩步前行,每一步都避開地面明顯的接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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