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昭艱難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它……不是要兵符。”
“是鑰匙。”她緩緩道,“兵符只是引路的媒介。真正要放進去的,是它。”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震驚與警覺。
慕清綰低頭看著掌中碎片,那菱形疤痕仍在跳動,像是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召喚。她慢慢抬起手,將碎片懸於凹槽上方,卻未落下。
“一旦嵌入,可能觸發未知機關。”她說,“也可能……直接喚醒母蠱。”
謝明昭撐著劍站起,臉色灰敗如紙,聲音卻穩:“那就賭一把。橫豎,我們沒退路了。”
她閉了閉眼,手腕一沉。
碎片落入凹槽。
剎那間,地底傳來沉悶轟鳴,如同巨獸甦醒。四壁符文逐一亮起,地面震動加劇,更多揹負殘月紋的蠱蟲自縫隙湧出,卻不再圍攻,而是繞著龍椅形成環形陣列,頭尾相接,宛如祭壇護陣。
穹頂光影再次變化。
那對並肩剪影開始分離,一人向前半步,另一人滯後半步,姿態分明。隨即,光影扭曲,竟分裂成三道身影——中間一道模糊不清,左右兩道清晰可辨,赫然是慕清綰與謝明昭的輪廓。
“三契之陣……”她猛地回神,“換命禁術需要三人成契,執棋者、容器、飼主……它在等第三個名字。”
謝明昭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她手腕:“別看那影子。”
她已看見——那中間模糊的身影,輪廓竟與姐姐慕清沅有七分相似。
“是假的。”他聲音極低,“長公主用替身慣了,連陣法都能偽造。”
可就在此時,鳳冠碎片忽然發出一聲清鳴,凹槽內符文逆向流轉,光影戛然而止。兵符珠心幽光熄滅,整枚符牌微微鬆動,似有脫落之勢。
慕清綰迅速伸手,卻在觸及兵符前被一股無形之力彈開。她掌心發麻,虎口崩裂,血順著手腕流下。
謝明昭強提一口氣,揮劍斬向兵符基座。劍鋒撞上一層透明屏障,火星四濺,屏障未損分毫。
“封印加固了。”他喘息著,“必須有人自願獻祭血脈,才能取下。”
慕清綰盯著那方凹槽,碎片仍在其中發燙。她忽然意識到——
兵符不是終點。
它是試煉。
唯有真正願意放下權力、以血破局之人,才能觸動最終機關。
她伸手握住謝明昭的手,將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上方,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節奏。
“若非要一個人流血。”她說,“這次,換我來選。”
他沒答,只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大殿寂靜,蠱蟲靜伏,唯有兵符珠心,再度泛起一絲微弱幽光。
那光,緩緩轉向地磚裂縫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