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動,沒笑,但眼神鬆了些:“你還記得。”
“我記得很多事。”他說,“包括你說海棠不爭春,卻能在寒風裡開花。”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殘片,又抬頭望向火海。火焰已不如先前猛烈,但仍在燃燒,像一場不肯熄滅的告別。
“白芷留下的毒經還在秋棠手裡。”她說,“南疆的事還沒完。”
“我會調暗衛配合。”他說,“寒梅未散。”
“影閣呢?”
“已歸附。”他說,“他們認的是你,不是我這個皇帝。”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那就夠了。”
兩人靜立片刻,誰都沒再開口。勝利來得太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們活下來了,敵人覆滅了,可代價擺在眼前——秋棠死了,謝遠舟死了,白芷也把自己留在了火海深處。
這不是凱旋。
這是終結。
謝明昭忽然察覺手腕滲血。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袖口往下流。他沒包紮,也不覺得疼。活著的人,流點血也好。
至少證明還醒著。
慕清綰轉頭看他一眼,從懷中取出一塊布巾遞過去。月白色,邊角繡著一枝海棠,針腳細密。
“姐姐留的。”她說。
他接過,低頭纏繞傷口。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布巾繫好後,他抬頭:“走吧。”
她點頭,邁步前行。
山路崎嶇,碎石遍地。他們一步步往下,遠離那片焚盡一切的火海。風捲著灰燼追在身後,像一場無聲的送別。
走到半山腰時,慕清綰忽然停下。
她彎腰,從一堆焦土中撿起一塊殘片——是半枚青銅戒指。指環斷裂,內側刻著一個字:玥。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放進袖袋。
謝明昭站在幾步外等她。
她走過去,兩人繼續下行。
前方霧氣瀰漫,看不清路。但火把的光在遠處閃爍,有人聲傳來,是百姓在呼救,也有孩童哭喊。他們加快腳步,朝著光源走去。
一塊鬆動的岩石從上方滾落,砸在謝清綰腳邊,濺起塵灰。她沒躲,也沒停。
謝明昭伸手扶她,她順勢握住他的手腕。
兩人穿過最後一段陡坡,終於踏上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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