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盞茶時間,一個穿粗布裙的女人從後巷走進來。她臉上有道疤,挎著菜籃,看起來像個農婦。進門後摘下頭巾,露出幹練的短髮。
“主上。”她聲音低,但清晰。
慕清綰從頭上取下銅簪,遞給她:“這裡面是密信原件,你帶回京,交給風行驛舊檔庫。找十年前靖安王往來的所有公文,比對筆跡和印信。特別是每年冬至賀表,他習慣用紫泥封口,那種泥裡摻了金粉。”
秋棠接過銅簪,放進胸前暗袋:“我走水路,換三趟船,避開官道關卡。天亮前出發。”
慕清綰點頭:“路上不要停,也不要聯絡任何人。這封信一旦洩露,我們之前所有佈局都會崩。”
秋棠應下,轉身要走。
慕清綰又叫住她:“等等。除了比對筆跡,還要查陸維安這個人。他三年前調入靖安王府,之前在戶部當過小吏,經手過南疆賦稅。你讓風行驛調那份檔案。”
秋棠記下,點頭離開。
屋裡只剩兩人。白芷看著門口,說:“她能安全回去嗎?”
慕清綰走到桌邊,拿起賑災名冊:“只要她不暴露,就能回。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讓江南看起來一切正常。”
她翻開名冊,用紅筆劃掉幾個村子的名字。“這幾個村連續領了七日藥丸,村民已經開始做相同夢。不能再發了。”
白芷問:“他們會察覺?”
“會。”慕清綰合上名冊,“但比繼續擴散好。你明天帶藥去這些村,給老人小孩換新方子。別提夢的事,就說藥改了配方。”
白芷點頭:“我順便查查有沒有人半夜聚集唸經。那種夢不是普通的幻覺,是心蠱雛形,再拖下去會集體失控。”
慕清綰走到牆邊,拿起那幅漕運圖。圖上十幾個紅圈還在,都是商洛會錢莊的位置。她盯著看了很久,把其中三個圈了起來。
“這三個點,是通往外州的必經之路。你讓阿蠻的人守好路口,凡是揹著鐵箱的商隊,一律截下檢查。”
白芷記下任務。
慕清綰把圖掛回去,說:“現在我們有證據,但不能動。等秋棠的訊息回來,才能動手。”
白芷收拾藥箱準備走,忽然停下:“剛才秋棠進來時,巷口有個人影一閃就不見了。我沒看清臉,但他穿的是灰袍,袖口有商洛會的暗紋。”
慕清綰立刻看向窗外。
夜色沉著,沒有風。
她走到門邊,拉開門。
院子裡空無一人。
地上有一串溼腳印,從牆根延伸到院角,最後消失在排水溝口。
她蹲下,用手摸了摸腳印邊緣。
泥土還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