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窗縫吹進來,燭火晃了一下。她抬手掐滅燈芯。
黑暗落下來。
鳳冠殘片在袖中微微發燙。她沒去碰它。這種時候,不能依賴氣運共鳴。民心越怨,鳳冠越強,但她不能靠百姓的苦難變強。那是飲鴆止渴。
她坐在案後,手指搭在桌面邊緣。
外面有更夫走過,敲了兩聲梆子。三更了。
王府方向依舊亮著燈。靖安王還沒睡。他可能正在看新的稅冊,也可能還在修那支玉簫。金漆填進裂縫,一圈又一圈。他以為是在修復過去,其實是在加固枷鎖。
她不動。
她不出手。
她在等一個節點。
等北漠的訊息傳回來。阿蠻帶人潛入了三十六峒,查到了供體名單。那些RH陰性女子,不止宮中失蹤的侍妾,還有民間採藥人、流民婦人。她們被定期抽血,用來煉製相思燼。如果這份名單公佈,就能證明遺珍會長期系統性作惡,不是為了復國,而是為了控制。
等白芷那邊確認解藥配方。只要有解法,就能救中毒的邊軍將領。只要有一人清醒,就能瓦解整個指揮體系。
等江小魚找到機關譜錄裡的漏洞。鳴心引需要七根鐵柱對應七星方位,其中一根必須由聖女親手澆鑄。那是她的命門。只要在那根柱子裡動手腳,就能反向侵入陣法,讓她自食其果。
她要的不是勝利。
她要的是真相落地。
她要讓所有人看清,所謂復辟,不過是換一個名字的暴政。
她要讓靖安王明白,他母親要他活下去,不是要他成為別人的刀。
燭灰落在桌上,斷成兩截。
她忽然抬頭。
窗外有光閃過。
不是火把,也不是燈籠。是金屬反光。來自王府屋頂西側,第三片瓦下方。
她記住了位置。
那是聖女常走的路線。她每次離開,都會經過那裡。輕功極好,落地無聲。但她忘了,月光照在銀飾上,會留下痕跡。
慕清綰把手放進袖中,摸到機關信鴿的啟動符。
她沒拿出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
耳邊響起更夫遠去的腳步聲。
遠處王府的燈,終於熄了一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