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也湊過來,“她醒了?”
謝長安搖頭,“還沒完全醒,但在恢復。”
他摸她額頭,溫度比之前低了些。中毒的症狀似乎在緩解。他從懷裡摸出鳳冠殘片,掌心貼上去。金光幾乎沒有,只有一點溫熱。他知道這東西不能再用了。它和他們一樣,需要時間恢復。
“我們得找個地方讓她睡一覺。”
阿蠻環顧四周,“前面有塊平地,剛才路過時看到的。”
謝長安點頭。他把蘇雲淺重新背起,跟著阿蠻往前走。
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一處巖臺。不大,但夠三人躺下。周圍樹木高大,遮蔽視線,不容易被發現。
謝長安把她放下,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阿蠻坐在旁邊,靠著樹幹,喘著氣。他的腿已經沒法站直了,一碰就疼。
“你睡會。”謝長安說。
“我不累。”
“你閉眼就行。”
阿蠻沒再爭。他靠在樹上,慢慢閉上眼。
謝長安抱著蘇雲淺,沒睡。他盯著黑暗,耳朵聽著風聲、蟲鳴、遠處隱約的水響。他知道危險還在,只是暫時沒來。
他想起小時候在宮裡,有一次躲追殺,也是這樣抱著一隻受傷的貓,在牆角坐了一夜。那時候他還不懂什麼叫命。現在他懂了。命就是你不倒下,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得往前爬。
蘇雲淺又咳了一聲。
這次比之前輕。她睜開一條縫,眼神模糊,但認出了他。
“……謝長安?”
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
他低頭,“我在。”
她沒力氣說話,只是把手放在他胸口,像是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然後她又閉上眼,呼吸慢慢變深。
謝長安沒動。他就這麼坐著,一隻手扶著她,一隻手按在刀柄上。
夜越來越深。
阿蠻的呼吸變得沉重,像是睡著了。謝長安知道他太累了。這個人從逃亡開始就沒停下過,帶著傷,護著他,護著蘇雲淺。他不是奴僕,也不是下屬。他是兄弟。
他抬頭看天。星星還在。北斗沒變。
他不知道前路通向哪。江南?書院?還是更深的山野?他沒有計劃,也沒有盟友。他只有兩個人,一把刀,一塊殘片,和一口沒斷的氣。
但他還在走。
這就夠了。
他低頭看蘇雲淺的臉。她眉頭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安穩。他用手背碰了下她臉頰,溫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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