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由灰白轉為青灰,晨光終於刺破雲層,灑在校場上。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長,投在青磚上,像一道道延伸的刀痕。
謝長安雙掌再度下壓。
臺心石刻嗡鳴一聲,金紋漣漪第三次擴散,這一次,達到了十丈,幾乎覆蓋整個校場前端。
前排騎兵的甲片開始同步輕震,頻率一致,幅度相同,像是被同一根線牽動。他們的呼吸也漸漸統一,吸氣時矛尖微抬,呼氣時矛尾輕頓。
這不是訓練出來的默契。
是場域在引導。
阿蠻感受到腳底傳來一陣溫熱,像是大地在回應他的存在。他抬頭看向高臺,謝長安依舊背對著他,身影筆直,雙掌壓臺,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他沒說話,只是將斧頭換到左手,右手輕輕撫過肩甲上的舊傷疤。那塊皮肉曾被狼牙撕裂,如今卻隱隱發燙,彷彿有新的力量在下面生長。
江小魚收回目光,重新盯住北莽方向。他發現松林地下的驚雷匣全部進入了待發狀態,引線泛著微弱的紅光,只要一個訊號,就能引爆。
他不需要動手。
場域已經接管了機關的節奏。
謝長安雙掌仍在壓臺,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帳簾已經掀開太久,敵人遲遲不出,要麼是虛張聲勢,要麼是在醞釀更大的殺招。
他必須讓場域真正活起來。
他閉眼,識海中那張網再次展開。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感知,而是主動牽引——將阿蠻的勇猛、江小魚的機警、士卒們的戰意,全部匯入自己的神意之中。
然後,他左手微抬,掌心向上。
一道極細的金線從臺心升起,纏繞在他手腕上。
他右手依舊壓臺,左手卻緩緩合攏。
金線斷裂。
剎那間,整座鎮北高臺轟然一震。
不是物理的震動,是規則層面的震盪。
場域正式落地。
校場前十丈範圍內的所有人,同時感到胸口一熱,像是有人在心中點燃了一團火。那火不燙,卻讓人渾身發脹,血液奔湧,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廝殺一場。
阿蠻仰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
江小魚指尖一彈,銅鈴自動響起一聲清音。
三千重甲騎兵齊齊踏前一步,鐵蹄叩地,聲如悶雷。
謝長安雙掌終於收回,緩緩垂落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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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都人有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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