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太監…憊懶、油滑、怕死、滿肚子歪門邪道…但偏偏又有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機靈、急智和一種…在絕境中迸發出的、如同野草般堅韌的生命力!
“有意思…真有意思!” 蕭琰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他嘴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帶著玩味和期待的笑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也鑽入了那道狹窄的假山縫隙。
“小太監!別跑!本侍衛今天非抓到你不可!看招!”
假山群深處,頓時響起一陣雞飛狗跳的追逐聲、石子撞擊石壁的脆響、祁天運誇張的怪叫和蕭琰那帶著戲謔笑意的“呵斥”。兩個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的人,在這御花園的奇石迷宮中,展開了一場別開生面、充滿市井無賴氣息的“鬥法”遊戲。金色的楓葉在追逐的身影旁簌簌飄落,彷彿也在為這深宮中難得一見的鮮活一幕而無聲喝彩。
自那日御花園假山一番雞飛狗跳的“鬥法”之後,祁天運提心吊膽了好幾天。他總覺得那位腦子似乎不太正常的“蕭侍衛”隨時會帶著大隊人馬衝進百藝監,把他這個“襲擊侍衛、褻瀆宮禁”的小太監拖出去砍了。
然而,幾天過去,風平浪靜。李有才依舊變著法兒地派給他髒活累活,王公公也沒再找他去掃落葉。彷彿那天下午的驚魂與荒誕,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直到這日傍晚,收工的鑼聲敲響。祁天運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帶著一身混合了金屬碎屑、藥渣和汗臭的複雜氣味,蔫頭耷腦地跟著人流往外走,準備回那臭氣熏天的通鋪挺屍。
剛拐出百藝監那喧鬧的主幹道,走進一條通往雜役居住區的、相對僻靜無人的宮牆夾道,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帶著笑意,從旁邊一株枝繁葉茂的古槐樹後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咱們百藝監的‘清潔奇才’小康子公公嗎?怎麼,今日又發明了什麼新的去汙妙方,把自己醃入味兒了?”
祁天運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炸開!這聲音…清朗悅耳,帶著那股子獨特的、欠揍的調侃味兒…
他猛地轉頭,果然看見那個穿著玄黑色普通侍衛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得不像話的“蕭玄”,正悠閒地背靠著粗糙的樹幹,雙臂環抱,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看著他。夕陽的金輝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他那身普通的侍衛服都襯得有了幾分不凡的氣度。
“蕭…蕭大人!” 祁天運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下意識地就想跪下磕頭。那天回去後他越想越後怕,這侍衛能隨意在御花園溜達,還能把他偷懶襲擊的事輕輕揭過,絕非普通侍衛那麼簡單!至少也是個有背景的侍衛頭目!這種人,他一個小雜役可得罪不起!
“哎,打住!” 蕭琰(蕭玄)似乎早料到他的反應,身形微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氣勁托住了祁天運的膝蓋,沒讓他真跪下去。“宮裡規矩大,但也沒大到見個侍衛就要磕頭的地步。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不必如此拘禮。” 他笑得意味深長。
祁天運膝蓋彎不下去,僵在原地,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蕭…蕭大人說笑了…那天…那天小的豬油蒙了心,衝撞了大人…多謝大人您大人大量…”
“衝撞?哪有衝撞?” 蕭琰挑眉,故作疑惑,“那天不是小康子公公指點本侍衛修行,切磋了幾手‘絕技’嗎?那煙霧符、那刁鑽石子、那癢癢粉…可是讓本侍衛大開眼界,受益匪淺啊!”
祁天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哭喪著臉:“大人您就別拿小的開涮了…小的那點下三濫的把戲,汙了您的眼…小的該死…”
“下三濫?” 蕭琰踱步上前,走到祁天運面前,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那身沾滿汙漬的雜役服和疲憊的臉上掃過,“能在那種情況下,用最低階的材料,瞬間做出最有效的反應,逼得本…咳咳,逼得我差點著了道兒,這可不是簡單的‘下三濫’,這是…急智,是生存的本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讚賞,這讓祁天運愣住了。他抬頭看向蕭琰,對方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裡,並沒有嘲諷和戲弄,反而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彷彿看到什麼有趣事物的探究和欣賞。
這侍衛大人…好像…真的沒生氣?而且還挺…欣賞我的“陰險”?
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祁天運心頭。但他那顆在市井摸爬滾打練就的、善於察言觀色的心,卻敏銳地感覺到,對方似乎真的沒有惡意。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但警惕依舊。他訕訕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蕭琰也不在意,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熟稔得彷彿真是相識多年的老友),結果拍了一手灰,他也不嫌髒,隨意撣了撣,笑道:“看你這蔫頭耷腦的樣兒,怎麼,在百藝監混得不順心?被那個尖嘴猴腮的李管事磋磨了?”
這句話,如同一下戳破了祁天運苦水蓄滿的氣囊。
或許是壓抑了太久,或許是眼前這個“蕭侍衛”身上有種奇怪的、讓人忍不住想傾訴的親和力,又或許是他那“不得志侍衛”的身份讓祁天運產生了某種同病相憐的錯覺…
祁天運的嘴巴,一下子就把不住門了。
“哎喲喂!我的蕭大人!您可真是火眼金睛!”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苦悶瞬間化為滔滔不絕的抱怨,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何止是不順心啊!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那李有才,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周扒皮!不,周扒皮見了他都得叫聲祖師爺!”
他左右瞟了一眼,見夾道無人,壓低了聲音,開始大倒苦水:“您是不知道!那老閹狗,心黑手狠著呢!髒活累活全是我的!刷三年沒洗的煉丹爐!通漫了大糞的排水溝!清理能嗆死人的礦渣粉末!這都不算啥!”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關鍵是剋扣啊!咱們雜役每個月就三塊下品靈石的例錢,他敢扣兩塊半!發下來的還是靈氣快散盡的劣等貨!飯食更是狗都不吃!餿了的靈米粥,能當暗器使的黑麵饃!就這,去晚了還搶不著!想自己弄點吃的?嘿!廚房那孫胖子,跟他是一夥的!偷藏個雞蛋都能被他摸出來孝敬李有才了!”
”?吧是人罪的氣是個一我就監藝百著合!當不運搬我怪了廢料材,力不養保我怪了壞工!的似子孫喚使跟我喚使!上頂頭在長都睛眼?啊起不了藝手點有!人匠的低踩高捧群那有還“:屈冤的大天了彿彷,憤悲臉滿,燥舌乾口得說運天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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