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次…真是虧大發了…”祁天運有氣無力地哼哼，“差點…差點就交代了…”
紫月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複雜無比，有後怕，有愧疚，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湧動。她忽然輕聲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要替我擋那一箭？你明明可以自己躲開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祁天運愣了一下，咧了咧嘴，想習慣性地油嘴滑舌幾句，比如“小爺我憐香惜玉唄”或者“你死了誰給我做好吃的”，但看著紫月那雙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彷彿蘊含著水光的眸子，那些輕浮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一下，別開視線，嘟囔道：“哪有什麼為什麼…當時…當時沒想那麼多…就看那箭朝你去了…腦子一熱…就…”
他說的倒是大實話。那一刻，什麼寶鑑碎片，什麼陰謀算計，什麼反玄盟仙帝，全他媽忘了，就一個念頭：這丫頭不能死！
紫月聞言，怔怔地看著他，眼圈瞬間又紅了。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起來，壓抑的、低低的啜泣聲在寂靜的破廟裡顯得格外清晰。
“喂…你…你哭啥啊…”祁天運頓時慌了手腳，他最怕女人哭，“小爺我…我這不是沒死嗎…別哭了行不…哎喲…你一哭…我傷口更疼了…”
他笨拙地試圖安慰，卻語無倫次。
紫月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淚水劃過她沾著血汙和灰塵的臉頰，衝出一道道痕跡。她看著祁天運，哽咽著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我不該把你捲進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訓練有素、心懷任務的暗樁，更像是一個無助又自責的普通女孩。
祁天運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那點因為被利用而產生的怨氣，突然就煙消雲散了。他嘆了口氣，用沒受傷的手笨拙地拍了拍身邊的乾草：“行了行了…別哭了…過來坐…哭得小爺我心煩…”
紫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挪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依舊低著頭小聲抽泣。
祁天運看著她纖細的脖頸和微微顫抖的肩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還算乾淨的袖子，笨拙地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血汙。
“別哭了…醜死了…”他的動作有些粗魯，語氣也彆扭，但那份笨拙的關心，卻做不得假。
紫月身體一僵，抬起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祁天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兩聲，轉移話題道：“那啥…今天…謝謝了啊…要不是你…小爺我估計就撂那兒了…”
紫月輕輕搖頭，聲音依舊帶著鼻音：“是我該謝你…你救了我兩次…”
兩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破廟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曖昧。經歷了生死與共，之前那些猜忌、隔閡、算計，似乎在這一刻都被沖淡了許多。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在冰冷的夜色和溫暖的依靠間悄然滋生。
“你…你真的叫紫月嗎？”祁天運忽然問道。
紫月身體微微一顫，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嗯…這是我本來的名字…姓蘇…”
“蘇紫月…挺好聽的…”祁天運嘀咕了一句，又問道：“那…反玄盟…”
“別問…”紫月猛地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有些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也不知道說了是對是錯…求你…先別問…”
看著她眼中的哀求和脆弱，祁天運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嘆了口氣，點點頭：“行吧…不問就不問…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他頓了頓，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樣子，齜牙咧嘴地道：“不過…這回小爺我可虧大了！又是中毒又是挨刀的！你這救命之恩，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以後得天天給小爺我做好吃的補回來！聽到沒！”
看著他故意搞怪的樣子，紫月忍不住破涕為笑，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珠，但那笑容卻如同雨後的荷花，清新動人。她輕輕點頭：“嗯…”
一聲輕應，彷彿打破了某種堅冰。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前途未卜，危機四伏，但在這荒山破廟之中，兩顆心卻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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