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掙扎起來，手腳並用，胡亂撲騰。幸好水似乎並不太深，他很快踩到了水底的淤泥，掙扎著將腦袋露出了水面。
“咳咳咳……嘔……”他大口大口地嗆咳著，吐出帶著腥味和泥沙的冷水，貪婪地呼吸著冰冷但新鮮的空氣。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感覺到四周光線昏暗，似乎是在一個地下洞穴或者巨大的石窟裡，頂部有微弱的光線透下，隱約能聽到嘩嘩的水流聲。
“大人！”
“公公！”
“祁兄弟！”
幾聲急促的呼喊在身邊響起。祁天運抹了把臉，勉強睜開被水糊住的眼睛，看到了同樣狼狽不堪的趙莽、紫月、柳凝霜、慕靈珊和那名僅存的親衛。大家都泡在齊胸深的水裡，個個臉色蒼白，驚魂未定。趙莽和紫月身上都帶著傷，血跡在水中暈開。柳凝霜的月白長裙溼透，緊貼身體，勾勒出曼妙曲線，但神色依舊保持著鎮定，只是氣息有些紊亂。慕靈珊嗆得直哭，被她緊緊抱著的嗅風小獸也溼漉漉的，瑟瑟發抖。那名親衛則警惕地握著刀，觀察著四周。
“還……還活著？”祁天運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慶幸。他環顧四周，發現他們似乎是在一條地下暗河的邊緣，河水不算湍急，但冰冷刺骨。他們掉落的地方是一個水潭，不遠處就是河岸，岸上是崎嶇不平的岩石地面。
“快！先上岸！”趙莽作為軍人，恢復得最快，他強忍傷勢，率先向岸邊淌去，並伸手拉了一把幾乎虛脫的祁天運。
眾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爬上了冰冷的岩石河岸，一個個癱倒在地，如同離水的魚，只剩下喘息的力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身體上的極度疲憊交織在一起，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祁天運癱在冰冷的石頭上，感覺全身骨頭都散了架，尤其是那條中了蠱毒的手臂，雖然暫時被壓制，但依舊傳來陣陣鈍痛和麻癢，像是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他檢查了一下懷裡的箱子，還好是防水的，裡面的瓶瓶罐罐大部分完好，只是有些標籤糊了。他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塊《混元寶鑑》碎片還在，微微發熱，似乎比之前……更溫潤了一些？難道是因為靠近了另一塊碎片（雖然沒拿到），或者是經歷了空間傳送的洗禮？
“清點人數！檢查傷勢！”趙莽喘息稍定，立刻強撐著站起來，履行他的職責。結果令人心沉：下來時算上祁天運一共七人，現在還是七人，一個沒少，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是，除了柳凝霜看起來只是消耗過大，以及慕靈珊受到驚嚇外，其餘人個個帶傷。
趙莽自己身上有多處刀傷和瘀傷，最深的一處在左肋，雖然簡單包紮過，但仍在滲血。紫月肩頭的傷口被水一泡，皮肉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那名親衛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臉色因失血和寒冷而慘白。最麻煩的是祁天運，他手臂上的烏黑雖然暫時沒有蔓延，但那青紫的顏色和隱隱散發的陰寒之氣，任誰看了都知道是中了劇毒。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勢。”趙莽眉頭緊鎖，語氣沉重，“祁大人中的毒……恐怕拖不得。”他看向祁天運的手臂，眼中滿是憂慮。沒有祁天運，他們就算逃出來，在這陌生的地方也將寸步難行。
祁天運自己也心裡發毛，他比誰都清楚那“蝕魂蠱”的厲害，蕭遠記憶碎片裡提及的“代價”二字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他哭喪著臉：“媽的……老子不會就這麼交代了吧……還沒娶媳婦呢……”
紫月不顧自己肩頭的傷痛，撕下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料，用清水（從衣服上擰出來的）小心翼翼地替祁天運擦拭手臂傷口周圍，但面對這種詭異的蠱毒，她也束手無策，只能儘量保持傷口清潔，延緩惡化。她的眼神充滿了焦急和無力感。
柳凝霜調息片刻，走了過來，伸出纖指，指尖泛起微弱的星輝，輕輕點在祁天運手臂的幾處穴位上。星輝入體，祁天運感覺一股清涼之意暫時壓下了些許灼痛和麻癢，但那股陰寒的根源依舊盤踞在深處，紋絲不動。
“此毒陰損至極，已深入骨髓經絡，非尋常解毒之法可解。”柳凝霜收回手，搖了搖頭，清冷的眸子中也閃過一絲凝重，“我只能暫時用星力壓制其活性，但治標不治本，需儘快尋到對症的解藥或修為高深之人來強行逼毒。”
連柳凝霜都沒辦法？祁天運的心彷彿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慕靈珊懷裡發抖的嗅風小獸，忽然支稜起耳朵，小鼻子使勁抽動了幾下，然後朝著暗河下游的方向“吱吱”叫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但並非恐懼。
慕靈珊與小獸心意相通，愣了一下，仔細感知後，小臉上露出一絲驚喜：“嗅風說……下游那邊，好像有……有很好聞的藥草味道！很濃郁！可能……可能有能解毒的靈藥！”
這個訊息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縷曙光！
“真的？！”祁天運猛地坐起身，也顧不得渾身疼痛了，“多遠？有沒有危險？”
慕靈珊努力與小**流，片刻後道：“味道是從下游飄過來的，應該不算太遠。嗅風沒有感覺到特別危險的氣息，但是……那邊好像有別的活物，不是很強。”
有藥草，危險不大！這簡直是絕處逢生！
趙莽當機立斷：“無論如何，這是一線希望！我們順流而下，去找藥！王……（他想起副將王五已留在營地）李四，你還能走嗎？”他看向那名受傷的親衛。
名叫李四的親衛咬著牙站起來，臉色慘白但眼神堅定：“校尉放心，屬下撐得住！”
“好！”趙莽深吸一口氣，“我開路，紫月姑娘護住祁大人，柳仙子請居中策應，慕姑娘和李四斷後。保持警惕，我們走！”
求生欲給了眾人力量。他們互相攙扶著，沿著冰冷崎嶇的河岸，向著暗河下游艱難前行。河水嘩嘩作響，洞穴裡迴盪著他們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光線依舊昏暗，只能勉強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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