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五人,以及那預示著更大風暴的箴言,在夕陽中迴盪。
夕陽的餘暉透過馬車的窗簾縫隙,在祁天運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馬車行駛得異常平穩,顯然是經過特殊改造,減震效果極佳,但對於昏迷中的傷者而言,每一次輕微的顛簸依舊牽動著守護者的心。
紫月坐在祁天運身側,小心翼翼地用溼潤的布巾擦拭他額角的虛汗,目光幾乎未曾離開過他。葉靈兒和慕靈珊坐在對面,雖然服用了丹藥,臉色依舊有些憔悴,但眼神中已重新燃起了生氣。石巖則坐在車轅位置,一邊調息,一邊警惕地觀察著車外的動靜。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軲轆聲和幾聲遙遠的鳥鳴。
突然,一直昏迷的祁天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眉頭緊緊皺起,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天運!”紫月心中一緊,連忙俯身呼喚。
葉靈兒也立刻湊了過來,小手搭上祁天運的腕脈,仔細感知了片刻,鬆了口氣道:“紫月姐姐別擔心,是藥力在化開,在衝擊淤塞的經脈,有些痛苦是正常的。祁大哥的生機比之前強盛了很多,這天機閣的‘九轉還魂丹’果然名不虛傳!”
彷彿是印證她的話,祁天運的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視線先是模糊一片,隨即慢慢聚焦,看到了紫月那張寫滿擔憂的絕美臉龐。
“……紫……月……”他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我們……在哪兒?……還……活著?……”
“活著!我們都活著!”紫月緊緊握住他的手,喜極而泣,“是天機閣的墨羽閣下救了我們,我們現在正在去安全據點的路上。”
“墨……羽?天機閣……柳大家姐……”祁天運的意識逐漸清晰,葬佛窟中那驚心動魄的奪寶、亡命奔逃、以及最後時刻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感受到那硬物硌著的觸感,心裡稍稍一安。晶體和碎片還在。
他嘗試動了一下身體,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尤其是胸口,彷彿被巨石壓著,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別動!”紫月和葉靈兒同時按住他,“你傷得太重,雖然用了聖藥,但骨頭和經脈的癒合需要時間,必須靜養!”
祁天運齜牙咧嘴,放棄了掙扎,只能老老實實躺著。他轉動眼珠,看了看車廂裡的情況,啞著嗓子問:“……後面……那些瘋狗……還追著嗎?”
坐在車轅的石巖回過頭,沉聲道:“大人,離開葬佛窟後,暫時沒有發現追兵。墨羽閣下安排得很周密,路線隱蔽。但萬靈教和黑巫教損失慘重,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大人您奪了他們的目標……他們很可能會動用更厲害的手段追蹤。”
祁天運沉默了。石巖說得沒錯,他現在就是個移動的靶子,懷裡揣著燙手山芋,身後跟著一群紅了眼的惡狼。天機閣的援手是意外之喜,但不能永遠指望別人。他們必須靠自己。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混沌靈根帶來的直覺,以及對目前處境的分析,讓他迅速形成了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
“……不能……一起走了……”他忽然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車廂內的幾人都是一愣。
“天運,你的意思是?”紫月疑惑地看著他。
祁天運深吸一口氣,忍著痛楚,儘量清晰地表達:“我們……目標太大……我,還有這玩意兒,”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是他們的首要目標。聚在一起,就是活靶子……一旦被咬上,誰都跑不了……”
他頓了頓,積攢了一些力氣,繼續說道:“必須……分頭行動!”
“分頭?!”葉靈兒驚撥出聲,“祁大哥,你傷成這樣,怎麼分頭行動?太危險了!”
慕靈珊也緊張地搖頭:“不行不行不行,我們不能分開!”
石巖雖然沒有說話,但眉頭也緊緊鎖起,顯然認為這個提議過於冒險。
紫月看著祁天運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他每次做出關鍵決斷,看似胡鬧實則深思熟慮時才有的光芒。她壓下心中的擔憂,冷靜地問道:“你想怎麼分?”
祁天運看向她,眼中帶著信任和託付:“紫月,你……帶著我,還有真東西。我們人最少,目標……相對最小。想辦法……隱匿行蹤,繞路……去最終匯合點。”
然後他看向石巖和慕靈珊:“石巖大哥,靈珊妹子,你們一組。你們……帶著假的‘鎮龍石’,”他示意葉靈兒,“靈兒,弄個看起來像的玩意兒,最好……能模擬一點能量波動,不用太像,能唬人就行。你們……負責引開大部分追兵!動靜鬧得越大越好,但記住,保命第一!發現不對,立刻鑽山溝,別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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