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靈蝶默默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布。祁天運接過來，胡亂擦了擦臉——不知道擦去的是雪沫還是別的什麼。
“往哪走？”蘇宛兒問。她抬頭四望，冰原茫茫，風雪遮蔽了視線，根本分不清方向。更糟糕的是，他們現在傷的傷、殘的殘，靈力耗盡，連最基本的禦寒都成問題。
祁天運閉上眼睛，嘗試感應懷中的碎片。但碎片此刻異常安靜，不再像之前那樣傳遞清晰的指引。也許是因為剛剛經歷過劇烈的能量爆發，也許是因為魔宮崩塌擾亂了周圍的氣場。
他睜開眼睛，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方向。但無論如何，不能留在這裡。魔宮崩塌會引發連鎖反應，這片區域很快會變成絕地。”
他頓了頓，看向昏迷的陸雪兒：“陸姑娘必須儘快救治。腐心蝕骨毒已經侵入心脈，再拖下去……”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誰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蘇宛兒咬了咬唇，看向周靈蝶：“周姑娘，你的靈力還剩下多少？”
周靈蝶默默運轉功法，片刻後搖頭：“不足一成。勉強能維持體溫，但支撐不了多久。”
“我也一樣。”蘇宛兒苦笑，“而且九幽陰火消耗極大，剛才為陸姑娘淨化餘毒，已經快到底了。”
絕境，又一次絕境。
祁天運望著茫茫冰原，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他從來都不是什麼英雄，只是個想活下去的小人物。可為什麼，命運要一次次把他逼到這種地步？
“要是有葉靈兒在就好了。”他喃喃道，“那丫頭丹藥多，總能想出辦法……”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狼嚎！
緊接著，是更多的狼嚎聲此起彼伏，由遠及近！
“冰狼！”周靈蝶臉色一變，霜語劍已經握在手中。在這種狀態下遭遇冰狼群，簡直是雪上加霜。
但祁天運卻眼睛一亮：“等等！聽這嚎聲……有規律！”
他仔細傾聽，那些狼嚎確實不是雜亂無章的。三聲長，兩聲短，再一聲長——這是羅梟軍隊常用的聯絡訊號！他跟著伊琳娜的那段時間，學過一些簡單的羅梟軍令！
“是自己人！”他激動地大喊，“是霜狼突擊隊！葉靈兒和墨璇他們來接應了！”
果然，片刻後，遠處的風雪中出現了十幾個黑點。那些黑點迅速靠近，正是十二名穿著羅梟制式鎧甲的冰狼騎士！為首一人騎著一匹格外高大的冰狼，正是墨璇！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葉靈兒！
“祁天運——！”葉靈兒的聲音隔著風雪傳來，帶著哭腔和驚喜，“你們還活著！太好了！嗚嗚嗚……”
她策狼狂奔到近前，翻身跳下，踉蹌著撲過來，一把抱住祁天運的腰，哭得稀里嘩啦：“嚇死我了！魔宮突然就塌了，我以為你們……以為你們……”
祁天運被她勒得傷口疼，但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葉靈兒的後背，故作輕鬆道：“哭啥，我命大著呢，閻王爺不收。”
墨璇也走了過來，她比葉靈兒沉穩得多，但眼中也滿是後怕。她看了看祁天運等人的狀態，臉色凝重：“傷得很重。伊琳娜將軍呢？”
這句話問出來，氣氛瞬間凝固了。
葉靈兒也察覺到不對，鬆開祁天運，看了看他身後——只有周靈蝶、蘇宛兒和昏迷的陸雪兒，沒有那個高大威猛的女戰神。
“伊琳娜姐姐她……”葉靈兒的聲音顫抖。
祁天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別過臉，看向那片崩塌的廢墟。
墨璇明白了。她沉默了片刻，朝著廢墟的方向，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這是羅梟軍人最高的敬禮。她身後的十二名冰狼騎士也齊刷刷地行同樣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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