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靈蝶臉一紅，別過頭去。陸雪兒則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蘇宛兒則是輕笑：“小貪財鬼，這時候還想著娶老婆。”
說笑歸說笑，眾人還是打起精神，開始向冰洞底部的裂縫前進。
裂縫比想象中深。五人依次爬下，在狹窄的冰縫中又下降了約十丈，終於踩到了實地。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一道漆黑的、不斷扭曲的裂隙懸浮在半空。裂隙長約三丈，寬不過一尺，邊緣閃爍著詭異的七彩光芒。裂隙內部深不見底，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偶爾有混沌色的氣流湧出，那些氣流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而在裂隙周圍，懸浮著四塊碎片——正是祁天運懷中的那四塊碎片對應的另外三塊，以及……一塊全新的、通體漆黑如墨的碎片！
五塊碎片圍繞著裂隙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組成一個殘缺的法陣，勉強鎮壓著裂隙的擴張。
而在裂隙正下方，盤膝坐著一道虛幻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冰藍色長裙的女子，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如月，眉眼間與陸雪兒有七分相似。她的身影透明如霧，彷彿隨時會消散，但散發出的氣息卻浩瀚如海。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五人。
目光首先落在陸雪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和悲痛。然後看向祁天運，眼中露出訝異，最後掃過其他人，輕輕嘆了口氣。
“三十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聲音空靈，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吾乃雅思蘭黛，羅梟前代聖女，陸雪兒之母。”虛幻女子輕聲說，“也是……這道混沌裂隙的最後一位守護者。”
冰洞底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五人站在距離混沌裂隙約十丈遠的地方，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望著那道懸浮在半空、不斷扭曲的黑色裂隙，以及裂隙下方那道虛幻的藍色身影。
祁天運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厲害，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懷中的碎片在劇烈震顫，彷彿隨時要脫體而出，飛向裂隙周圍那四塊懸浮的碎片。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四塊碎片與自己的碎片同源，但其中一塊——那塊通體漆黑如墨的碎片——散發出的氣息最為古老，也最為危險。
“母……母親？”
陸雪兒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彷彿生怕聲音大一點，眼前這道虛幻的身影就會如泡沫般破碎。
雅思蘭黛的殘魂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陸雪兒身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湧起無數複雜情緒——溫柔、愧疚、悲痛、欣慰……最終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雪兒……你都長這麼大了。”
她的聲音空靈而縹緲，彷彿隔著千山萬水傳來。身影微微晃動，朝著陸雪兒的方向飄近了些，但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彷彿怕自己身上殘留的什麼氣息會傷害到女兒。
陸雪兒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停下。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母親，手指卻穿過了那道虛幻的身影，只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母親……您……”她的聲音哽住了，眼圈發紅，卻強忍著沒有流淚。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清冷孤傲的冰魔血脈傳人，此刻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雅思蘭黛的眼神溫柔得能融化萬載玄冰：“別哭，孩子。能看到你平安長大，母親已經……很欣慰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祁天運等人，最後停留在祁天運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混沌靈根……而且已經初步覺醒了？難怪，難怪你能帶著碎片找到這裡。”
祁天運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挺了挺胸——雖然胸口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他撓撓頭，露出一個招牌式的市井笑容：“那個……前輩好。晚輩祁天運，大玄內侍省少監，現在是正五品……呃，不是，晚輩是說……”
他有點語無倫次，實在是眼前這場面太震撼了。一個本該死了三十年的前代聖女殘魂，一道看一眼就讓人心悸的黑色裂隙，四塊懸浮的碎片……這資訊量太大了，他這小腦袋瓜有點處理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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