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注意到他的異常,輕聲問:“公子,怎麼了?”
“沒事。”祁天運搖搖頭,勉強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我有點累,先去歇會兒。”
他起身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祁天運盯著頭頂的帳子發呆。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北境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西方佛國又插一腳。朝中還有楊文淵那些老狐狸虎視眈眈……
正想著,房門被輕輕推開。紫月端著一碗冰糖雪梨湯走了進來。
“公子,喝點湯吧,潤潤肺。”她把湯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在床邊坐下。
祁天運看著她溫柔的臉,心裡那股煩躁漸漸平息下來。他坐起身,接過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很甜,梨子燉得軟爛,入口即化。
“紫月。”他輕聲喚道。
“嗯?”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紫月愣了愣:“公子為什麼這麼說?”
“你看啊。”祁天運苦笑,“我本來就是個市井小民,最大的夢想就是攢點錢,娶個媳婦,過點安穩日子。可現在呢?官是越當越大,麻煩也越來越多。身邊還圍著這麼多姑娘……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在做夢,怕哪天夢醒了,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
紫月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輕聲道:“公子,您不是貪心。您是……身不由己。”
她頓了頓,眼圈有些紅:“紫月知道,公子做的這些事,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大玄,為了天下,也是為了……我們。”
“可是……”祁天運放下湯碗,握住她的手,“紫月,我有時候會怕。怕我護不住你們,怕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怕我……最後什麼都留不住。”
這話他說得很輕,但紫月聽出了其中的沉重。她反握住他的手,眼淚掉了下來:“公子,您別這麼說。在紫月心裡,您永遠是那個在醉仙樓護著我的小太監。不管您變成什麼樣,不管您身邊有多少人,紫月……永遠都是您的人。”
她說著,撲進祁天運懷裡,哭得像個孩子:“紫月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就怕公子不要紫月了。紫月什麼都不會,就會做點家務,比不上週姑娘的劍法,比不上陸姑娘的見識,比不上蘇姑娘的嫵媚,也比不上葉姑娘的醫術……紫月怕自己配不上公子……”
祁天運心裡一疼,抱緊她:“傻瓜。誰說配不上了?”
他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紫月,你記著。在我心裡,你不是什麼侍女,不是什麼下人。你是我的家。沒有你,我祁天運就是無根浮萍,就是飄到天上去,心裡也是空的。”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周姑娘的劍法再好,陸姑娘的見識再廣,蘇姑娘再嫵媚,葉姑娘再會煉丹……她們都代替不了你給我的‘家’的感覺。紫月,你明白嗎?”
紫月淚流滿面,用力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祁天運擦去她的眼淚,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等我從西境回來,咱們就成親。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紫月是我祁天運明媒正娶的妻子。”
紫月哭得更兇了,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兩人相擁良久,直到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公子,該歇息了。”紫月紅著臉,從他懷裡掙出來,“我去打水給您洗漱。”
她起身要走,祁天運拉住她:“紫月。”
“嗯?”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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