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心消失在歸墟入口的黑暗裡，像一滴墨融入濃夜，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祁天運站在鎮海號船頭，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心裡直打鼓。那地方看著就不像善地，黑得連光都能吞進去，估計連他扔個夜明珠進去，都得“咻”一聲沒影。
“那就是歸墟？”明玉公主扒著船舷探頭看，小臉發白，“看著就嚇人……”
“怕就別去。”周靈蝶冷冷道，手裡擦拭著重鑄的霜語劍。新劍身泛著冰藍光澤，比原先那柄還凌厲三分。
陸雪兒沒說話，但寒月劍已經半出鞘，劍尖指向歸墟方向，微微顫動——不是害怕，是感應到了什麼。
蘇宛兒慵懶地倚在桅杆旁，絳紫長裙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眯眼看著歸墟，紅唇勾起一抹冷笑：“白無心那老東西，倒是會挑地方。歸墟至陰至邪，正適合他修煉那身邪功。”
祁天運正要說話，懷裡的寶鑑圓盤突然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裂縫中的七彩光芒正有節奏地閃爍，像是在呼吸。光芒指向歸墟，但很微弱，像是被什麼壓制了。
“碎片感應變弱了，”墨璇推了推眼鏡，“歸墟內部應該有某種屏障，隔絕了寶鑑的感應。”
葉靈兒從藥圃那邊跑過來，手裡捧著幾株剛摘的海藻：“祁大哥！我在船舷上發現了這個！是‘玄陰海藻’，只長在極陰之地附近！歸墟肯定就在前面了！”
方柔心跟在她身後，溫柔地說：“公子，大家剛才佈陣消耗都很大，要不要先休整一下再進歸墟？”
祁天運想了想，點頭：“有道理。白無心進去三天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咱們先……”
話沒說完，海面突然起了變化。
原本平靜的海水開始泛起點點熒光，先是零星幾處，接著越來越多，像有人往海里撒了一把碎星子。熒光匯聚成流，蜿蜒流淌，最後竟在海面上繪出了一幅巨大的圖案——
那是一條魚的輪廓，但又不太像魚，魚尾分叉如紗，魚身修長，魚頭……隱約有人的五官？
“鮫人族的圖騰。”蘇宛兒直起身子，眼中閃過警惕，“他們發現我們了。”
話音剛落，前方海面“嘩啦”一聲裂開，數十道身影破水而出！
那是些半人半魚的生靈。上半身是人，而且都是俊男美女，面容精緻得不似凡俗；下半身是魚尾，鱗片在月光下泛著七彩光澤。他們手持珊瑚長矛，背生透明薄翼，浮在半空中，將鎮海號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女性鮫人，容貌尤其絕美。她有一頭及腰的碧藍長髮，用珍珠髮飾鬆鬆綰起；肌膚如雪，眼瞳是深海般的湛藍；身穿由貝殼和海草編織的長裙，胸前掛著一串碩大的深海明珠。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魚尾——不是普通的魚尾，而是漸變色的，從腰際的淡藍到尾尖的深紫，美得令人窒息。
“人類，”她的聲音空靈悅耳，像海浪輕撫沙灘，“此地乃鮫人王國領海。你們已闖入禁地，請說明來意。”
祁天運清了清嗓子，抱拳道：“這位……鮫人姐姐，我們是大玄使團，奉命前往歸墟有要事。路過寶地，絕無冒犯之意。”
“歸墟？”女鮫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們要去歸墟？”
“正是。”
女鮫人沉默片刻，忽然展顏一笑。這一笑，連月光都黯然失色：“既是前往歸墟的勇士，便是鮫人族的貴客。我是鮫人族女王，汐月。諸位若不嫌棄，請隨我入王宮一敘，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這話一齣，祁天運身後的眾女臉色都微妙起來。
周靈蝶握劍的手緊了緊，陸雪兒眼神更冷，蘇宛兒“嘖”了一聲，紫月溫柔的笑容淡了些，葉靈兒好奇地瞪大眼睛，方柔心抿唇不語，墨璇推眼鏡記錄，明玉……明玉直接哼了一聲。
祁天運沒注意到這些，他正琢磨汐月的話。鮫人族這麼熱情？怕不是鴻門宴吧？
但轉念一想，他們確實需要休整。而且鮫人族世代居住在歸墟附近，肯定知道不少內情。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幫助，進歸墟就安全多了。
“那就叨擾女王了。”祁天運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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