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吸力和巨煞的咆哮被隔絕在洞外,只剩下眾人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聲。洞口被蕭凡噴嚏震落的碎石堵了大半,只留下縫隙透入微弱的幽綠磷光。
洞內空間比想象中寬闊,呈不規則的狹長形,一直向深處延伸,隱沒在濃重的黑暗裡。空氣陰冷潮溼,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極其古老、彷彿沉澱了萬年的金屬氣息。這股氣息精純而內斂,與洞外狂暴的凶煞截然不同,正是蕭凡噴嚏捕捉到的那一絲“生”之氣息的源頭!
“好精純的庚金之氣!”歐陽清漪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驚歎,“此地竟能隔絕冢內凶煞,自成一方小天地?”
歐陽小敏手中的定星盤此刻光芒大盛!盤面上那顆代表“生之氣息”的光點前所未有的明亮,指標筆直地指向洞穴深處!“就在前面!很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眾人精神一振,顧不上疲憊,立刻整理隊形。歐陽錚重新托起定光珠,柔和的白光碟機散前方黑暗。隊伍小心翼翼地沿著崎嶇不平的洞壁向深處進發。
洞壁上並非天然岩石,而是佈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地上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枯骨和破碎的甲片,顯然曾有人在此戰鬥或守護。越往深處走,那股精純的庚金之氣越發濃郁,空氣中彷彿懸浮著無數微小的、冰冷的金屬顆粒,吸入肺中帶著絲絲刺痛,卻又讓人精神一振。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穹頂狀的地下洞窟出現在眾人眼前。洞窟中央,是一個由某種黑色金屬鑄成的圓形祭壇。祭壇之上,並無神像,而是供奉著一柄劍!
劍身古樸無華,通體呈現一種沉澱了歲月的青灰色,非金非玉,長約三尺,樣式極為古老,劍格處鑲嵌著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珠子。整柄劍靜靜地插在祭壇中央一個凹槽內,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內斂到極致的鋒銳之氣和那股精純浩瀚的庚金之氣!彷彿它並非死物,而是沉眠於此的洪荒巨獸!
“就是它!定星盤感應的源頭!”歐陽小敏的聲音帶著一絲震撼,“好強大的靈性!好古老的劍意!”
“這…這難道是…”歐陽錚看著那古樸的劍身和劍格上的珠子,胖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慣有的圓滑,露出難以置信的激動與貪婪,“傳說中的…‘定坤劍’?!劍格所嵌,莫非是‘地脈元髓珠’?!天佑我歐陽家!得此神物,何愁家族不興!”
定坤劍!地脈元髓珠!這兩個名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傳說中能鎮壓地脈、聚攏天地靈氣的上古神物!其價值,遠非普通靈物可比!
就在眾人被眼前神物震撼失神之際——
“呃…”站在祭壇邊緣的歐陽錚突然悶哼一聲,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猛地捂住心口,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紅暈,隨即又迅速褪去,化為一片青白。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心悸感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
蝕心散!遇陰煞之氣三日必發!而在這萬劍冢深處,尤其靠近這柄蘊含浩瀚庚金之氣的古劍,陰煞之氣雖被隔絕了大半,但依舊存在!三日之期未滿,但毒性與環境共鳴,已開始悄然發作!
“三長老?您怎麼了?”離得最近的歐陽烈察覺到異樣,沉聲問道。
“無妨…些許煞氣侵擾,調息片刻便好。”歐陽錚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和那股莫名的暴戾衝動,擠出一絲笑容,但眼神卻變得有些閃爍不定,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那柄定坤劍上移開,看向眾人,“此物乃我歐陽家先祖遺澤,當由家主定奪如何處置。當務之急,是將其安全帶回劍閣!清漪長老,小敏,你們看如何收取最為穩妥?”
歐陽清漪上前幾步,仔細觀察著祭壇和古劍,眉頭微蹙:“祭壇有陣法殘留,雖已殘缺,但強行取劍恐引反噬。劍身庚金之氣內蘊,靈性自晦,需以特殊器物或溫和手段…”
她話未說完,就被一個略顯急躁的聲音打斷。
“何必如此麻煩!”歐陽錚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戾氣,“此乃我歐陽家之物!何須畏首畏尾!烈教習,以你之力,破開這殘陣,取劍便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的紅芒,彷彿那柄劍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歐陽烈眉頭一皺,看向歐陽錚的眼神帶著一絲審視。三長老素來圓滑謹慎,今日怎如此急躁?但他並未多言,只是沉聲道:“陣法雖殘,但勾連地脈,不可蠻力破之,否則恐引地氣反衝,玉石俱焚。”
“哼!瞻前顧後!”歐陽錚冷哼一聲,心中那股煩躁感更盛,彷彿有聲音在耳邊低語:他們都在阻撓你!他們想獨佔神物!
混亂的種子悄然埋下。
影梟(丙七)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歐陽皓身邊,藉著洞內陰影的掩護,用微不可聞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低語:“少爺…毒已滲心…躁動易怒…時機正好…”
歐陽皓眼中寒光一閃,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他上前一步,看似關切地對歐陽錚道:“三長老息怒,烈教習也是為穩妥起見。不過…此地畢竟兇險,遲則生變。晚輩倒覺得,收取神物固然重要,但某些…身份不明、手段詭異之人留在隊伍中,恐才是最大隱患!”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刺向站在稍遠處、正努力平復體內煞氣躁動的蕭凡!
“剛才若非他胡亂噴嚏,驚動那巨煞,又怎會引得煞漩爆發,害我們陷入險境?如今神物當前,誰知道他會不會又弄出什麼么蛾子?甚至…見寶起意?”歐陽皓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句句誅心!
“不錯!”另一名被歐陽皓暗中授意的護衛立刻附和,“剛才在外面,丙七兄弟也看到,那蕭凡在煞漩爆發前,眼神鬼祟地一直盯著三長老您!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影梟適時地壓低斗篷,用沙啞的聲音道:“屬下…確實瞥見,此人目光閃爍,似有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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