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內,藥香依舊,卻多了一層無形的樊籬。大長老歐陽鏡的禁足令如同冰冷的鎖鏈,將蕭凡牢牢束縛在這方寸之地。院牆雖被七叔公以雄渾罡氣修復如初,但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監視感,卻揮之不去。
蕭凡盤坐於暖玉床上,雙目微闔,鼻息悠長。眉心那點暗金星芒緩緩流轉,與丹田深處那柄定坤劍虛影交相輝映。經歷萬劍冢生死淬鍊、吞噬妖藤邪力、以及那驚天一“嚏”的透支後,他體內融合了地元髓本源、逆鱗凶煞、星煞之力的奇異能量,反而在沉澱中變得更加凝練、圓融。
“鼻竅為樞,星煞為引,坤元為基…” 蕭凡心中默唸著小敏根據他體質推演出的要訣。意念沉入鼻竅那兩個微型星雲漩渦,不再追求狂暴的宣洩,而是嘗試著更精微的掌控與…構築!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一縷縷細若遊絲的暗金星煞之力,混合著一絲溫潤厚重的坤元之氣,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在鼻竅漩渦之外,嘗試編織一層極其纖薄、近乎無形的能量護膜。這層護膜並非防禦,而是一種**過濾與轉化**的屏障!旨在減輕外界能量對他鼻竅的過度刺激,同時嘗試將吸入的駁雜能量,在噴嚏爆發前進行初步的梳理與同化,使其更加可控!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費心神的工程。稍有不慎,能量失衡,輕則鼻血長流,重則引發體內力量暴走。蕭凡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每一次細微的能量引導都如履薄冰。
“阿嚏——啾!”
一個比以往輕微得多、帶著明顯金屬顫音的小噴嚏不受控制地打出,一道筷子粗細的暗金射線射出,精準地打在牆角一個用於練習的玄鐵靶子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並未造成太大破壞。
“咦?控制力有進步?”正在一旁研磨藥粉的歐陽清漪驚訝抬頭。
“嗯,星煞之力凝練了些,爆發時的散逸減少了三成左右。”小敏放下手中的古籍,清冷的眸子掃過靶子上的白印,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坤元之力的融入也初具雛形,使能量更加內斂厚重。若能完全掌控這層‘過濾膜’,或可減少七成以上的無意識噴嚏。”
蕭凡揉著依舊有些發癢的鼻子,苦笑道:“進步是有點,但鼻子該癢還是癢…這‘過濾膜’織起來比繡花還難,一個念頭不穩就崩了。”
“噗!”正在忠叔床邊,試圖用一根孔雀羽毛引導忠叔“康復舞步”走向的蘇芊芊,聞言忍不住笑出聲,“蕭大俠,你這是在用鼻子繡花嗎?好厲害!要不要我教你我們南海的‘雙面三異繡’?可好看啦!”
忠叔依舊在沉睡,但在蘇芊芊羽毛的“引導”下,他的一條腿無意識地跟著羽毛的軌跡,在空中劃了個僵硬的圈,引得小侍女捂嘴偷笑。
蕭凡:“……” 他決定忽略這個提議。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百草堂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能凍結空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身影出現在靜室門口。
來人是一位女子。一身素白如雪的廣袖流仙裙,纖塵不染,裙襬繡著疏淡的銀色冰蓮紋路。身姿高挑纖細,彷彿一株生長在萬年冰峰上的雪蓮。及腰長髮如瀑,只用一根簡單的冰晶簪鬆鬆挽起幾縷,其餘如墨般垂落。她的肌膚欺霜賽雪,近乎透明,眉眼精緻得如同冰雪雕琢,卻無一絲暖意。一雙眸子是極淡的琉璃色,清澈見底,卻又彷彿蘊藏著亙古不化的寒冰,目光所及之處,連空氣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散發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孤絕之氣,彷彿獨立於喧囂塵世之外的冰雪女神。
“北境慕容家,慕容雪。”清泠如碎冰相擊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情緒,“奉家主之命,特來拜會清漪長老,求取一味‘九轉雪魄草’。” 她的目光掠過蕭凡,如同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最終落在歐陽清漪身上,微微頷首致意。
“慕容姑娘請進。”歐陽清漪起身相迎,對這聞名遐邇的“北境冰凰”不敢怠慢,“九轉雪魄草乃極寒靈藥,我百草堂藥圃深處確有一株,待老身為姑娘取來。”
慕容雪微微點頭,蓮步輕移,踏入靜室。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瀰漫開來,案几上茶杯中的茶水錶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
蕭凡的鼻子猛地一抽!這股極致的冰寒氣息,對他那敏感的鼻竅來說,簡直是另一種形式的“刺激”!
“阿嚏!”一個沒忍住的小噴嚏脫口而出。
慕容雪琉璃色的眸子瞬間轉向蕭凡,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帶著審視與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那寒意似乎更重了幾分。
蕭凡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抱…抱歉!太冷了…沒忍住…”
蘇芊芊好奇地打量著慕容雪,大眼睛裡滿是驚歎:“哇!姐姐你好漂亮!像畫裡的仙女!不過…你是不是剛從冰窟窿裡出來呀?感覺好冷哦!” 她說著,還誇張地搓了搓手臂。
慕容雪的目光掃過蘇芊芊,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對方只是一隻吵鬧的雀鳥。她重新看向歐陽清漪,意思很明確:取藥。
小敏的目光在慕容雪身上停留片刻,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她能感覺到,此女體內的寒氣並非功法所致,而是一種近乎本源的冰魄之體!其純粹與強大,世所罕見。同時,她也敏銳地捕捉到,慕容雪看似冰封的心湖深處,似乎藏著一縷極其隱晦的…劍意?與她自身的劍心通明,竟有幾分奇特的呼應。
慕容雪的冰雪氣息尚未散去,百草堂外,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灼熱與張揚氣息,如同燎原之火般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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