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的蘇家別院,劫後餘生的鬆弛感與本源受損的虛弱感同時襲來。慕容嫣帶來的陰影和那“新十絕”的可怕謀劃,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療傷。
雲涯子丟下那幾句指點和一個“續斷根”後,就又拍拍屁股沒影了,留下眾人自行摸索恢復之道。
蘇芊芊不愧是“移動金庫”,回到自己的地盤,立刻恢復了部分元氣(主要是花錢的元氣)。她一邊抱著那個依舊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的嬰孩(取名“安安”,取平安之意),一邊指揮著蘇家僕從如同打仗般忙碌起來。
各種名貴的滋補藥材、安神香料、溫養經脈的玉石像不要錢一樣送入別院。她甚至還重金請來了幾位據說擅長調理道基損傷的隱世名醫(雖然這些名醫看了蕭凡三人的情況後都直搖頭,表示本源之傷非藥石能速效,只能慢慢溫養)。
別院一時成了金陵最頂級的療養中心,只不過氣氛有點古怪。
歐陽小敏選擇了一間靜室閉關。劍心通明體受損,讓她與天地間的感應變得模糊,這對劍修而言是極大的困擾。她每日除了服用蘇家提供的溫和藥膳,便是靜靜擦拭定坤劍,以自身殘存的劍意溫養劍心,試圖重新建立那“通明”之感,過程緩慢而艱辛。她周身的氣息依舊清冷,卻比往日多了一份不易察覺的沉寂。
蕭凡的情況則更為複雜詭異。萬應元體本能的排斥感減弱了,不再動不動就打噴嚏,但他體內就像雲涯子說的,成了一個“漏了的爐子”。各種能量——藥力、天地元氣、甚至他自己修煉出的歸墟之力和星輝之力——都變得難以掌控,時而淤塞脹痛,時而流失虛弱。他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內視,努力去感悟、引導那混亂的能量流,嘗試著進行那粗糙的“吞噬”與“轉化”,過程痛苦又充滿不確定性,時常搞得自己滿頭大汗,氣息紊亂。
王焱和焰靈姬的傷相對“簡單”。王焱主要是內腑震盪和皮肉傷,靠著強悍的體魄和蘇家提供的壯骨丹、血食,恢復得最快,沒幾天就又生龍活虎,開始在院子裡呼呼哈哈地練棍,震得地面咚咚響。
焰靈姬則因禍得福。南明離火劍本就與她同源,此次重傷昏迷後,在南明離火劍的自行護主和涅盤劍訣的運轉下,她的離火本源反而更加精純凝練,傷勢恢復後,實力隱隱更上一層樓,只是看著蕭凡三人本源受損,她嫵媚的臉上也時常帶著一絲憂慮。
而別院裡最活躍的(除了王焱練棍),就屬蘇芊芊和那個話癆水鬼了。
蘇芊芊本著“花錢買健康”的原則,嘗試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療養方法。今天弄來一套據說能“匯聚生機”的翡翠玉床,明天又搬來一個能“播放安神道音”的巨大編鐘,甚至還試圖請一隊高僧道士來做法事“驅邪補運”,被蕭凡哭笑不得地勸止了。
話癆水鬼則因為“護主有功”(指最後關頭干擾慕容嫣)和“吞噬了冰嬤嬤元神”,地位水漲船高,變得越發凝實,甚至能短暫地顯化出模糊的人形輪廓,雖然依舊透明。它整天飄在蘇芊芊身邊,拿著個小本本,鍥而不捨地計算著各項“費用”。
“老闆,精神損失費(長期)、本源受損補助(鉅額)、驚嚇後遺症療養費、還有我的金身預付款…您看是不是先結一部分?最近冥幣匯率有點波動…”
蘇芊芊往往被它吵得頭疼,又會扔給它一些蘊含陰氣的玉石或香料讓它“啃”,算是變相發工資。
這一日,蕭凡正在房中艱難地嘗試引導一股淤塞的星輝之力,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蘇芊芊和水鬼的爭吵聲。
“不行!這個太危險了!”這是蘇芊芊的聲音。
“老闆!富貴險中求啊!那‘陰髓靈玉’就在城北老礦坑底下!對我大補!說不定我補夠了就能實體化,更能保護您啊!投資!這是投資!”水鬼的聲音激動得發顫。
蕭凡走出房門,只見蘇芊芊正叉著腰,瞪著一個勁想往外面飄的水鬼。
“怎麼回事?”
蘇芊芊氣鼓鼓道:“它非說感應到城北廢棄的玄鐵礦坑底下有什麼‘陰髓靈玉’,非要我去買下來讓它挖!那礦坑都塌陷幾十年了,危險得很!我才不去!”
水鬼爭辯道:“真的有!我感應很清楚!對我這種魂體是大補!說不定…說不定對蕭公子他們那種神魂層面的損傷也有點好處呢?”它試圖尋找理由。
蕭凡心中一動。神魂層面的滋養?他現在對任何可能有助於恢復的東西都感興趣。
“礦坑具體位置在哪?危險程度如何?”他問道。
最終,在蕭凡的堅持和王焱的護衛下(焰靈姬留下照看閉關的歐陽小敏),一行人還是來到了城北廢棄的玄鐵礦坑。
礦坑深不見底,散發著陰冷潮溼的氣息,確實危機四伏。但在水鬼的精確指引和王焱的蠻力開道下,他們竟然真的在坑底一處極其隱蔽的裂縫中,找到了幾塊鴿子蛋大小、散發著幽幽寒芒、內部彷彿有液體流動的黑色玉石——正是水鬼所說的陰髓靈玉。
這靈玉蘊含的精純陰魂之力,讓水鬼欣喜若狂。蕭凡也感覺到,握住靈玉時,神魂似乎確實安寧了一絲。他小心地收好幾塊,打算回去研究一下,或許能對歐陽小敏的恢復有所幫助。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礦坑後不久。 礦坑深處,那片被取走靈玉的裂縫陰影中,一點微弱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幽藍光芒輕輕閃爍了一下。 一個冰冷、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低不可聞地響起: “目標已接觸‘標記’靈玉…印記種下…等待下一步指令…” 光芒隨即隱沒,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一切,蕭凡等人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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