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的混沌噴嚏風暴,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冰淵戰場的天平上。
邪穢退散,裂隙哀鳴。慕容嫣那精緻妖媚的臉龐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震驚與慌亂交織。她賴以攪動風雲的邪能佈置,在那種聞所未聞的混沌力量面前,竟如熱湯潑雪般脆弱!
“不可能…這究竟是什麼力量?!”她死死盯著懸停空中的蕭凡,手中永珍令的光芒都因她心神劇震而明滅不定。那混沌風暴中蘊含的“化異為同”、“萬法歸源”的意境,讓她源自域外“聖族”傳承的秘法都感到了本能的戰慄。
蕭凡卻沒立刻理會她。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剛才那全力一“嚏”而略微翻騰的混沌之力(這新力量好用是好用,就是消耗賊大,且不怎麼聽使喚),目光急切地投向下方。
他的目光首先捕捉到那道淚眼朦朧、緊緊望著他的纖細身影——歐陽小敏。她的臉上有傷,衣襟染血,手中緊握的令牌光華正與自己體內某種微弱的共鳴應和著。蕭凡心頭一緊,那種熟悉的、想要守護什麼的衝動瞬間淹沒了所有異界歷練帶來的滄桑與迷茫。
“小敏!”他喚了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冰淵中的能量餘波,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與重逢的激動。
“蕭凡…真的是你…”歐陽小敏的淚水終於決堤,她想笑,又想哭,最後只是用力地點著頭,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懷中的翎羽令牌光芒溫暖,彷彿也在歡欣雀躍。
蕭凡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依舊帶著點憊懶的笑容,然後目光轉向她身邊另一道清冷絕塵的身影——慕容雪。
四目相對。
慕容雪的眼神已不復空洞,清澈如寒潭,深處卻湧動著極其複雜的波瀾。記憶的碎片已然拼湊,那個在霜隕關將她推開、獨自承受毀滅的身影,與眼前這個從混沌中歸來的男子重合。他變了,氣質更加沉凝內斂,眼中多了歷經世事的深邃,但那份骨子裡的溫和與偶爾跳脫的神采,依舊沒變。還有…他體內那股讓她都感到心悸又隱隱親近的混沌力量…
“雪姑娘,”蕭凡開口,語氣認真了許多,“你…沒事吧?看樣子,記憶恢復了些?”他能感覺到慕容雪身上那精純強大的冰凰血脈以及一絲令人心驚的寂滅劍意,與這遺冢的共鳴強烈無比。
慕容雪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嗯。多謝…掛懷。你回來便好。”千言萬語,終究化作了最簡潔的問候與肯定。他回來了,這便是一切的基礎。
簡單的兩句對話,卻彷彿驅散了歐陽小敏心中最後一絲陰霾,也讓歐陽倩、忠叔等人長舒了一口氣。核心重聚,希望重燃!
“喂!敘舊待會兒行不行!”火翎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她揮舞著巨大的石刀,指向空中臉色陰晴不定的慕容嫣及其黨羽,“那妖女和她那群臭蟲還沒收拾呢!而且這破洞(指主裂隙)晃得我心煩!”
火翎的提醒讓眾人瞬間警醒。是的,危機遠未解除!
慕容嫣也趁此間隙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眼神重新變得狠厲與決絕。計劃被打亂,強援意外歸來,但她也並非全無底牌!
“蕭凡…沒想到你墜入時空亂流還能活著回來,倒是命大。”慕容嫣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酥媚卻冰冷的腔調,帶著譏誚,“還得了些不知所謂的力量…不過,你以為憑這,就能改變什麼嗎?”
她猛地將永珍令高舉過頭,另一隻手迅速結出數個詭異複雜的手印,口中唸誦的咒文變得更加急促古老,甚至帶著一絲獻祭般的瘋狂!
“以我之血,祭我先祖(實為域外聖族偽裝的冰凰虛影)!以令為引,聯通聖源!萬穢歸宗,洞開天門!”
噗!她再次噴出一大口精血,盡數灑在永珍令上。令牌上的冰凰虛影瞬間被染成暗紅,發出淒厲不似禽鳴的咆哮,雙翅猛然張開!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精純、卻也更加邪異墮落的暗紅能量,自令牌深處被接引而出,並非來自遺冢,而是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源自某個極度遙遠且充滿惡意的所在!
同時,那幾名黑塔法師也齊齊割破手腕,將蘊含著黑暗魔力的鮮血灑向骨杖,吟唱起更加邪異的禱文。骨杖頂端的骷髏眼窩中,幽綠火焰暴漲,化作一道道扭曲的符文,融入慕容嫣引動的暗紅能量之中。
冷雲長老與其他玄冥教老者,也拼盡全力,將自身修煉的陰寒邪力毫無保留地注入。
他們要做的,不再是緩慢侵蝕或汙染,而是…獻祭自身部分本源,強行催動永珍令更深層的力量,接引更強大的“聖源”,對瀕臨失控的主裂隙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猛烈的衝擊,試圖在空間徹底崩塌前,強行撕開一道足夠“聖族”強者透過的臨時通道!
哪怕這通道只能維持片刻,哪怕需要付出巨大代價,但只要有一位真正的“聖族”高階存在降臨,便足以橫掃在場所有人,徹底掌控局面!
“阻止她!”歐陽倩厲喝,她能感覺到那股正在匯聚的邪惡力量有多麼恐怖。
“痴心妄想!”慕容嫣獰笑,永珍令光芒大盛,那暗紅能量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一丈的邪惡光柱,如同貫通天地的魔矛,狠狠刺向那劇烈波動、瀕臨崩潰的主裂隙!
光柱所過之處,連冰月之墓自主激發的冰魄花和碎刃都被強行侵蝕、消融!冰淵深處那股古老意志發出更加痛苦的咆哮,卻似乎有些力不從心——連續的消耗與邪能侵蝕,讓它也到了強弩之末。
眼看那邪惡光柱就要轟入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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