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光華如水幕流轉,吞沒四人身形。沒有預想中的天旋地轉或空間撕裂感,只有一片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牽引力。當腳底重新傳來堅實的觸感時,他們已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眼前並非陰森墓室,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冰原。天穹低垂,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均勻柔和的冰藍色天光,彷彿整片天空都是由純淨的冰晶構成。冰原一望無際,地面平坦如鏡,倒映著天空,讓人分不清上下左右,有種踏足世界盡頭的孤寂與莊嚴感。空氣寒冷徹骨,卻異常清新,不含半分雜質,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滌盪肺腑。
最引人注目的,是冰原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冰晶凝結而成的、高達百丈的女性雕像。雕像面容模糊,身姿卻無比優雅神聖,展開的雙翼彷彿要擁抱整個冰原,又似在守護著什麼。她周身流淌著淡淡的、彷彿來自時光盡頭的冰藍光暈,正是這尊雕像,散發著與外界冰月墓門同源、卻更加純粹浩瀚的意志威壓。
初代冰凰——冰月寂滅之核的顯化。
“這裡…便是冰月老祖的試煉之地?”歐陽小敏環顧四周,握緊了手中的翎羽令牌,令牌在此地光芒內斂,卻溫熱依舊,與她血脈深處的某種感應隱隱呼應。
慕容雪靜立原地,眉心的冰藍印記自主浮現,散發出柔和光輝,與那雕像的氣息產生著無聲的共鳴。她感覺體內的冰凰血脈在此地異常活躍,彷彿遊子歸鄉,卻又帶著一絲面對先祖的敬畏與茫然。“寂滅之核…果然在此。這試煉,恐怕會直接觸及血脈與神魂。”
蕭凡則皺了皺眉。此地純淨到極致的冰寒能量環境,對他體內那團混亂駁雜、還強行塞了一堆邪能“垃圾”的混沌之力而言,並不算友好。混沌之力偏向於“包容”與“轉化”,但這種過於單一且強大的“純淨”環境,反而像是一種無形的排斥和壓制,讓他運轉力量時頗感滯澀。而且,吞下的邪能還在搗亂。
“好…好冷啊!”蘇芊芊凍得牙齒打顫,抱著胳膊原地跺腳,身上那件華美的雲錦羅裙在此地顯得單薄又可笑。她體內淨世琉璃體自動泛起微弱的七彩琉璃光,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但作用有限。“這什麼鬼地方?不是說試煉嗎?怎麼連個椅子都沒有?考驗我們誰更抗凍嗎?”
她的話癆屬性在極度緊張和不適下徹底啟用,開始喋喋不休:“早知道要來這裡,我就該把南海火浣袍穿出來!那可是用火山深處的火浣鼠毛織的,冬暖夏涼…唉,失策失策!蕭凡,你冷不冷?我看你臉都白了!慕容雪,你是冰疙瘩你不怕冷對吧?小敏姐,你靠我近點,我身上好像有點光,可能暖和點…”
她的碎碎念打破了此地絕對的寂靜與肅穆,讓原本凝重如實質的氣氛,莫名地…鬆動了那麼一絲。
蕭凡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想讓她安靜點節省體力,但看到她凍得發青的嘴唇和強作鎮定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將體內勉強梳理出的一絲相對溫和的混沌之力,化作一股暖流,悄無聲息地籠罩住蘇芊芊。雖然他自己也很吃力,但總不能看著她凍壞。
蘇芊芊立刻感覺到一股暖意從蕭凡那邊傳來,雖然微弱,卻讓她好受了許多。她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嘴上還不饒人:“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你這暖流怎麼時有時無的?是不是受傷太重了?我就說嘛…”
就在這時,冰原中央那座巨大的冰月雕像,雙眸位置忽然亮起了兩團深邃的冰藍色光芒。
一個蒼茫、平和、不帶任何情緒,卻彷彿能直接響徹靈魂深處的聲音,在整片冰原上空迴盪:
“後來者…你們來了。”
“吾名冰月…此間主人。”
“試煉有三關…”
“第一關,照見本心,明辨真我。”
“第二關,執守信念,破除外魔。”
“第三關,薪火相傳,穩固屏障。”
“透過者,可得吾之認可,承吾遺志,掌此節點。”
“失敗者…神魂將永留此間,與吾同寂。”
聲音落下,冰原之上,異變陡生!
以四人為中心,腳下的冰面忽然變得透明如鏡,清晰地倒映出他們的身影。但倒影之中,並非他們現在的模樣,而是…他們內心深處某些被隱藏、被遺忘、或正在掙扎的“自我”!
蕭凡的倒影,竟然分裂成了三個模糊的虛影!
一個虛影狼狽不堪,在無盡的時空亂流中掙扎沉浮,眼神時而迷茫,時而瘋狂。
一個虛影周身籠罩著混沌色的光芒,氣息磅礴卻混亂,腳下踩踏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異界生物屍骸,眼神冷漠而睥睨。
最後一個虛影,則相對清晰,穿著金陵仵作的服飾,臉上帶著熟悉的憊懶笑容,眼神溫和,站在歐陽小敏、慕容雪、蘇芊芊等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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