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皇城的庭院中。淡藍色的光暈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石磚地面反射著微光，像是鋪了一層銀霜。院子裡的那棵古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葉子飄落，打著旋兒落在兩人肩頭。蕭凡和歐陽小敏並肩坐在石凳上，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卻又讓人覺得剛剛好。
兩人沉默了很久。不是無話可說，而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那是記憶的牆。牆這邊是現在，牆那邊是過去。他們都站在牆這邊，看不見牆那邊的風景，但能感覺到牆那邊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在呼喚他們。
“蕭凡。”歐陽小敏打破沉默，卻沒有看他，依然仰頭望著月亮，“你說，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
蕭凡想了想，認真地說：“應該不是普通朋友。”
歐陽小敏轉頭看他，月光在她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那雙眼睛裡映著淡藍色的光，像兩顆藏在深湖中的寶石。“為什麼這麼肯定？”
蕭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有一道淡淡的劍痕，是逆鱗留下的。他不記得這道傷痕的來歷，但每次看到它，心中就會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不是疼痛，而是溫暖。“因為看你的時候，心跳會變快。”
歐陽小敏愣住了，臉頰上浮現出兩朵淡淡的紅暈，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她連忙轉過頭，重新望向月亮，不讓蕭凡看到自己的表情。“我也是。”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月光。
蕭凡嘴角微微揚起。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只是覺得心裡暖暖的。
樓上，蘇芊芊趴在窗臺上，偷偷看著院子裡的兩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偷看，只是覺得那個畫面很好看，不想打擾。月光下的兩個人，男的灰色長袍，女的月白長裙，肩並著肩，像一幅畫。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老闆，別看了。”江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憨厚而低沉，“早點睡吧。”
蘇芊芊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江淼，你說蕭凡會喜歡我嗎？”
江淼撓了撓頭，憨憨地說：“會的。”
“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江淼想了想，說：“因為老闆笑起來好看。蕭哥喜歡看老闆笑。”
蘇芊芊轉過身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真的？”
江淼用力點頭。“真的。”
蘇芊芊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床邊坐下，抱著枕頭，望著窗外的月光。“江淼。”
“嗯？”
“等回了神州，我想跟蕭凡成親。”
江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我給老闆準備嫁妝。”
蘇芊芊被他的話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她連忙用手背擦去，不想讓江淼看到。“我是不是很傻？他都不記得我了。”
江淼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老闆不傻。蕭哥會想起來的。就算想不起來，他也會重新喜歡上老闆的。”
蘇芊芊看著他憨厚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江淼，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江淼憨憨地笑，沒有說話。
走廊的另一頭，焰靈姬靠在牆上，雙手抱胸，閉著眼睛。她沒有睡，她在聽。聽院子裡的腳步聲，聽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聽自己的心跳聲。慕容雪的房間在她隔壁，門虛掩著，透出一縷昏黃的燈光。焰靈姬走過去，推開門。慕容雪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條淺藍色的圍巾，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還不睡？”焰靈姬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
慕容雪抬起頭，看著她。“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