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蕭凡一夜未眠。他躺在床上，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些恢復的記憶——金陵的小巷，劍閣的山門，萬劍冢的逆鱗，輪迴之門中的無數世追尋，域外的黃沙，魔法世界的冰雪，還有那些人的臉。每一張臉都那麼清晰，清晰得像刻在骨頭裡。他翻身坐起來，走到窗前。月光如水，桂花飄香，歐陽小敏房間的燈還亮著。她在做什麼？也在收拾行裝嗎？
蘇芊芊也沒睡。她趴在床上，抱著枕頭，腦海中反覆想著蕭凡說的那句話——“明天我們去域外，見我爹。”見蕭凡的爹，那不就是見公婆嗎？她的臉燙得像發燒，把臉埋在枕頭裡，悶聲嘟囔。“怎麼辦怎麼辦……”忽然坐起來，翻箱倒櫃地找衣服。這件太素，那件太豔，這件太薄，那件太厚。挑來挑去，挑花了眼。
“芊芊，你還不睡？”歐陽小敏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蘇芊芊抱著衣服走到門口，探出頭。“小敏姐姐，你也沒睡？”
歐陽小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睡袍，手裡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在挑衣服。”
蘇芊芊看著她手裡的長裙，又看了看自己懷裡那堆花花綠綠的衣服，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她們坐在門檻上，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小敏姐姐，你緊張嗎？”蘇芊芊小聲問。
歐陽小敏沉默了片刻。“有一點。”
蘇芊芊靠在她肩上。“我也是。我怕蕭凡的爹不喜歡我。”
歐陽小敏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不會的。蕭凡喜歡的人，他爹也會喜歡。”
蘇芊芊抬起頭看著她。“那你呢？你怕不怕？”
歐陽小敏看著手中的長裙，輕聲道。“不怕。”蘇芊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敏姐姐，你真勇敢。”歐陽小敏沒有回答。她其實也怕，但她不想讓蘇芊芊看出來。她是姐姐，要穩重，要堅強。
焰靈姬和慕容雪的房間也亮著燈。焰靈姬坐在桌邊，用一塊軟布仔細擦拭南明離火劍。劍身的火焰在燈光下跳動，映紅了她的臉。慕容雪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那條淺藍色的圍巾，不知在想什麼。
“明天去域外，你去嗎？”焰靈姬頭也不抬地問。
慕容雪點頭。“去。”
焰靈姬放下軟布，看著她。“去做什麼？”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去看看。蕭凡的爹孃，是什麼樣的人。”
焰靈姬嘴角微微揚起。“你倒是誠實。”
慕容雪低下頭。“我不會說謊。”
焰靈姬把劍插回劍鞘，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桂花樹下，蕭凡一個人站著，仰頭看著滿樹繁花。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臉很平靜，但眼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在想什麼？”慕容雪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焰靈姬搖頭。“不知道。也許是想著明天的事，也許是想著以前的事。也許什麼都沒想，只是站著。”
兩人沉默地看著窗外那道身影，月光如水，桂花飄香。
第二天清晨，蘇芊芊天沒亮就起來了。她把昨晚挑好的衣服穿在身上——一件鵝黃色的短衫，配同色的長裙，頭髮編成一條辮子，用一根銀簪別住。她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總覺得哪裡不對。
“老闆，好看。”江淼蹲在門口，憨憨地說。
蘇芊芊轉頭看他。“真的？”
江淼點頭。“真的。老闆穿什麼都好看。”
蘇芊芊臉紅了。“油嘴滑舌。”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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