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何老頭跟梵音一同入京,自然是知道他不肯去的。
來這之前,梵音所有的底細都查清楚了,六年後再次回來的何滿喜嗎?
真的是嗎?誰知道呢?!
而且將何老頭留在可控的範圍內作為某種意義上的“人質”或“牽絆”,同時將她徹底帶入他的領域。
這是上位者慣用的手段,將籌碼握在自己手中,將棋子放在需要的位置。
這不,也正合梵音的意。
梵音沒有多問一句,她起身,溼透的粗布衣裙下襬沉重,行動間卻依舊利落。
她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雅間內,公儀繁獨自坐著,唇邊那抹真實的笑容漸漸淡去,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思量。
刀已入手。
但這把“刀”太過清醒,也太過平靜。
她接受得如此乾脆,提出的條件如此實際,甚至那份“猶豫”與“決絕”都顯得恰到好處……
是真的一無所有故而孤注一擲,還是心中另有所恃,將計就計?
他想起她眼底那轉瞬即逝,難以捉摸的光。
有趣。
“何滿喜?!”他口中呢喃,語氣平淡,卻帶著探究的尾音。“消失……六年的……何滿喜嗎?!”
他放下空杯,望向窗外漸漸明朗起來的天空。
隨後再次勾起唇,京城那潭深水,正需要一些意想不到的石頭,去攪動一番。
而這塊自己“撿”回來的石頭,究竟會沉底,還是會激起連他都預料不到的浪花?
至於到底是誰想利用誰……
公儀繁挑挑眉,這確實已經不重要了。
棋子入局,各憑本事。
他給出了庇護和舞臺,她交出了暫時的忠誠與能力。
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都得到了自己現階段最想要的東西。
窗外的天光終於完全驅散了烏雲,灑在溼透的街道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新的棋局,已然落子。
而執棋的雙方,都堅信自己才是那個能笑到最後的人。
車軲轆聲隨著明亮的日光,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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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