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諷刺又像是感嘆。
“顧忌?”公儀繁低低重複了這兩個字,眉峰微挑,顯然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他直起身,原本斜倚的姿態倏然變得端正,車廂內的壓迫感也隨之陡增。
他將手中書卷隨手置於身側,指尖輕叩軟榻扶手,目光沉沉地鎖著她:“你何時又有鄉野女子的遲鈍呢?”
梵音聞聲臉色並無異常。
公儀繁對她的底細本就無甚興趣,刀的鍛打之地、淬火之法,於他而言皆不重要。
他只要她這把刀而已,好刀他自然用得應手,如若刀刃割手,扔進火爐熔掉即可,永絕後患。
他指尖再度叩響扶手,節奏不急不緩,“太后壽宴,你需以宮女身份隨行。”
此言一齣,車廂內的空氣似凝了一瞬。
宮女身份低微,既可以讓她隱於眾人間不惹注目,也能隨時聽候差遣。
更可在必要時,將她當作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宮規森嚴,不比市井。入了宮,切記謹言慎行,莫要給朕惹麻煩。”
不等梵音回話,公儀繁抬手掀開身側的車簾。
窗外,硃紅宮牆已在眼前,宮門口侍衛林立,燈火煌煌如晝。
他放下車簾,聲音恢復了先前的淡漠:“車已至宮門。常內侍會帶你去取宮女服飾,換上後,隨他從側門入宮。”
梵音轉身掀簾而下。
晚風捲著宮牆的冷意撲面而來,她抬眼便見常內侍手持一套湖藍色宮裝立在階下。
“姑娘隨老奴來。”常內侍引著她走向馬車後方的隨行鑾駕,車內早已備下淨面的溫水與木梳。
“姑娘身份是臨時撥往壽宴的粗使宮女,專司殿側添換茶盞。”常內侍還給了她一塊木牌。
梵音接過木牌,指尖觸到冰涼的木質。
“老奴送姑娘至側門。”常內侍引著她繞開正門的侍衛儀仗,往僻靜的角門而去。
沿途宮燈蜿蜒,映得紅牆琉璃瓦流光溢彩,遠處隱約傳來宮娥的笑語。
行至角門,常內侍停下腳步。
梵音攥緊手中的木牌,抬步邁入那片燈火深處。
剛進入宮牆暗影,便有兩名姑姑迎了上來,見了她手中的木牌,“新來的?隨我們去偏殿候著吧,明日壽宴,可容不得半點差池。”
梵音低眉順眼應了聲“是”,跟著她們往偏殿而去。
翌日,便是太后壽宴。
偏殿內已聚了十數名同她一般的臨時宮女,皆是低眉垂首,斂聲屏氣。
”。去宮出逐,十三責杖,逆違有若。座與案品貢近靠得不更,耳接頭得不,看頭抬得不,盞茶換添側殿在只們你,宴壽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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