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在空氣中的雙手和脖頸已經泛出死白,指尖蜷曲著,還嵌著泥土與草屑。
如果梵音在的話,她肯定可以認出來,這不是程澈帶來的那個一直很沉默的朋友周桓嗎?
濃重的血腥味被原始森林特有的氣息徹底掩蓋了。
潮溼的腐葉味,苔蘚的腥氣,血腥味一飄散出來立即就沒有了。
而剛死去的屍體,已經吸引了無數前來享用的主人了。
幾隻深褐色的麗蠅率先抵達,嗡嗡地繞著額頭的窟窿盤旋,很快便在血漬上產下一串晶瑩的卵。
無數只通體烏黑的螞蟻正排著隊趕來,它們觸鬚碰了碰屍體泛白的手指,隨即掉頭返回,像是在召喚更多同伴。
還有藏在腐葉下的甲蟲,遠處樹冠裡盤旋的烏鴉.......,它們都等著享用突如其來的大餐。
原始森林的主人從來都只是它們,是生物鏈頂端,是接收一切殘骸的最終歸宿。
而還跑著的梵音不知道,這根本不是場掠奪遊戲,而是童真卻殘忍的貓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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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帶著許雁回在森林走了幾個小時,都累了。
沒有地圖沒有具體路線,確實完全沒有方向。
他們坐在一處還算乾淨的樹根上,頭頂是罕見的烈日,讓他們不得不坐在樹蔭下。
她大口喘氣地擦擦汗,正想說要喝水。
許雁回已經將水遞給她了。
“謝謝。”梵音接過來就開始喝,一口差不多喝了半瓶。
她舒服地嘆口氣,側過頭正想問他喝不喝,鬆散的眼睛頓時凝住了。
“別動。”
兩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
許雁回的身體應聲僵住,只有眼球在眼眶裡急促地轉動,試圖捕捉梵音視線的落點。
梵音的目光死死釘在許雁回身後那棵老樹上。
一條黑蛇正盤在斜伸的樹杈上,圓形頭顱微微昂著,它的鱗片在泛著冷硬的光澤,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距離許雁回的後頸不過一臂遠,好像一躥就能咬中動脈。
梵音額頭上本就沒幹的汗珠子,此刻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滑。
她咽咽口水,輕輕把手上的水瓶放下,從靴筒裡摸出把昨晚藏進去的摺疊刀。
她呼吸放得極緩,視線死死鎖著那條黑蛇。
“慢慢往後退,別抬頭看它。”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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