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紅腫的臉頰。
他拿起那把刻著五角星的模擬槍,指尖反覆摩挲著塑膠槍身的紋路。
如果鍾離風華能找到他,那就說明定位在他身上,而不在梵音身上。
他們只有一把,梵音的那把早就不知道遺漏在哪了。
他眼神沉了下去,下一秒,他將模擬槍丟在地上。
塑膠槍身與石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被飄落的樹葉掩蓋,露出一節槍管。
月光落在它身上,泛著冷色的光澤,而那精準的定位也徹底停在了這裡。
許雁回並沒有直接原路返回,而是在繞路。
或許是謹慎還是其他什麼,他的直覺是對的。
他驀然停住腳步,看到正前方的樹上,幾隻飛鳥像是被什麼驚到,撲稜著翅膀往四周飛去。
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飄到他鼻腔,這不是腐葉的腥臭味也不是屍體的腐臭味。
是血腥味,越來越濃。
他下意識蹙著眉頭,目光在停飛鳥驚起的那棵樹下,光線似乎比別處更暗些,黑漆漆的一團,完全看不清。
許雁迴心裡暗叫不好,捏著手裡的七星草往後退了一步。
直到那團黑暗睜開了眼睛,一道豎瞳。
鍾離風華從陰影走出來,垂在身側,握住槍的指縫不斷有血珠滾下。
淅淅瀝瀝的,很快便注滿了地上的小坑。
白霧在他唇邊散開,他勾起了唇。
許雁回又往後退幾步。
鍾離風華終於走到了月光下,他完整的面貌完全呈現出來了。
白皙精緻的臉上滿是鮮血,還有幾道血痕,從眉骨斜劃到下頜,像是被利爪狠狠撕裂。
骨節分明的雙手也已經被血染紅,渾身上下彷彿剛從血池裡撈出來,每一寸都散發著濃烈的殺伐氣。
許雁回不禁瞪大了眼睛,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了。
原來定位器不止是槍嗎?那還有什麼?他使勁在想身上還有什麼?
鍾離風華眉眼下壓,身上的肅殺蔓延,彷彿剛才面對的野獸廝殺,不過是開胃小菜。
也是,鍾離這個姓氏,本身就是廝殺與狠戾,是踩著他人骨血上爬的王冠。
鍾離鮮十三歲,便獨自闖入被稱為人間煉獄的紅區,殺了落單孤狼,提著滴血的狼首從屍山血海裡走了出來。
那麼鍾離風華,這個在鍾離家除鍾離海外,萬人敬仰的存在,又怎麼會將眼前這點血腥場面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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