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風華看到周身圍繞的霧,停了下來。
“許雁回。”鍾離風華張開薄唇,“梵音的命,你不打算救了嗎?”
他知道什麼是許雁回最關心的。
“天亮了。”鍾離風華低笑一聲,摩挲著冰冷的槍身,“你確定……還能等得起?”
話音落地,他敏銳地捕捉到左側霧氣裡傳來極輕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蹭過了帶露的草葉。
鍾離風華抬槍,槍口穩穩對準聲音來處,指節在扳機上微微用力。
還沒按下去,一股巨大的力道就從側面襲來,他整個人被猛地撲倒在地。
堅硬的地面撞擊著胸腔,槍也脫手飛了出去,在濃霧中劃出一道弧線,哐噹一聲落在不遠處的草叢裡。
劇烈的疼意從後背劃過,爆漿的蟲子屍體盡數貼在他身上。
“去死吧。”許雁回壓抑的狠戾在他耳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鍾離風華實在沒有想到許雁回會這麼敢,他發黑的豎瞳微縮。
摔倒的身體正一點點往下陷,身下的泥土軟得像化掉的黃油,帶著股腐爛的腥氣,他好像要陷進去了。
是沼澤!難怪這裡的霧濃得化不開。
許雁回從他身上爬起來,沾滿血汙的鞋底穩穩踩在他的胸口。
他俯視著陷在沼澤裡的鐘離風華,目光就像剛才看得上那些爬蟲一般,狠辣而高高在上。
鍾離風華胸腔裡的空氣幾乎被擠空,看著許雁回那雙染血的眼睛,笑了起來,“許雁回,你倒是比野狗稍微上一些檯面。”
尾音還沒在霧氣裡散盡,隱藏在後面,抓住樹幹的手猛地用力。
藉著這股力道,鍾離風華的身體像條泥鰍般側身一翻,竟硬生生從沼澤裡掙脫出來。
同時反手一拽,將許雁回狠狠往下拉。
許雁回根本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失去平衡。
當他因失血過多而模糊的眼睛清晰時,才發現冰冷的泥漿已經漫到了他的腰腹,正貪婪地往上漲。
兩人瞬間換了位置。
鍾離風華蹲在沼澤邊緣,被泥漿打溼的衣服貼在身上,卻絲毫不顯落魄,他像是度假旅遊般清閒。
“現在,你覺得誰該去死?”鍾離風華聲音是滿滿的愉悅和諷刺。
許雁回已經通紅的眼睛盯著他,沒有說話。
身體在往下陷,腰腹的傷口在泥漿的浸泡下疼得鑽心。
他意識已經快散了,眼前都一片模糊了。
鍾離風華看出來了,他側身往前靠在許雁回耳邊,“你出局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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