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毒才剛解,心脈受損,是需要先養養的,不能著急也不能生氣。
鍾離風華嚇了一跳,目光的執拗立即變成了擔心,他想攬住梵音,結果一聲呵斥讓他僵住了。
“別碰我!”梵音趁著他僵呆的間隙,把手抽出來就狠狠推開了他。
鍾離風華本就沒防備,被她這一推,直直向後坐倒在地,尾椎骨磕在堅硬的石地上,傳來一陣鈍痛。
梵音想開了,她命多得很,她才不會死。
於是她用手扒著地,四肢著地,一點一點往外挪。她想去找許雁回,她沒有時間浪費了。
每動一步每呼吸一口,她就感覺自己肺要炸了,疼得她渾身冒冷汗。
鍾離風華木訥地看著她像貓一樣,四肢爬地地往前走。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種說不出的瘮人。
他從地上站起身,大步走到洞穴口,像俯瞰隨手便能捏死的螻蟻一般,看著梵音。
梵音瞥見他鞋邊的陰影,頓了片刻,抬起沾滿泥土的雙手,悶頭繼續往前爬。
嘴角流出的血,滴在她被毒蠍蟄過的手背上。
紅色和綠色,有點突兀又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
待終於到鍾離風華腳邊時,他蹲了下來,陰影徹底將她籠罩,他伸手把後腰的槍拿出來遞給她。
金屬的冷光在昏暗裡閃了一下,他將槍身調轉,把槍口朝向自己,握柄遞到她面前。
“會開槍嗎?”
梵音看著黑色長槍,離他心臟不過寸許的距離,眼神微動,沒有說話。
唇角的血已經沒有流了,懸掛在下巴的血滴,終於還是落了下來,濺到泥土裡,瞬間便沒了蹤影。
“這裡面有一顆子彈,”他攥著槍身,洞口抵在自己的額頭,“扣下去,這樣你就給他報仇了。”
梵音咽咽口水,洞外照射進來的光散在她臉上,黑色的金屬槍身泛起冷冽的光澤。
鍾離風華看著她,明明他被槍抵住頭的,可他表情卻十分輕鬆隨意,絲毫不緊張,像只是在玩遊戲。
梵音也只是猶豫了片刻,便握住了槍柄,鍾離風華也鬆開了手。
槍很重,梵音差點拿不住,她踉蹌了一下,穩住了。
只聽嘎達一聲輕響,保險被她利落地拉開,她的食指緩緩抵住扳機。
槍口依舊對著鍾離風華的額頭,那處皮膚被槍身壓出一小片青白。
洞穴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恨意在這刻到達巔峰,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