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雙幽綠的眼睛,正緩緩向他們逼近,那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野狼群。
傾盆大雨打在他們身上,明明很涼很冷,梵音卻什麼都感覺不到。
她慌亂地拼命加大力氣掙扎,被攥住的手腕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碎裂。
可鍾離風華箍得極緊,手指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任憑她如何扭動,都紋絲不動。
低沉的狼嚎聲在她耳邊迴盪,“放開!”
梵音嘶吼,聲音都啞了,手腕上的疼痛好像手已經和胳膊分家了,她卻沒有心思去關注。
原始森林的野獸,那是刻在人類基因裡的恐懼。
她不怕死,可她怕被這些野獸撕碎,哪怕她知道自己不會死。
“我說過我們一起下地獄的。”鍾離風華親暱地說,溫熱的氣息拂過梵音的耳廓。
他微微低下頭,下巴的血珠滴落在梵音的手背上,像是一朵綻開的花朵。
他的眼神溫柔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地獄裡黑,有你陪著才熱鬧。”
這時四五頭野狼,最前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嚎叫,猛地向前撲來。
“!!”梵音下意識尖叫出聲,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力氣,雙腿一軟就癱軟下去。
噗嗤!一聲沉悶的撕裂聲響起,腥臭的血像決堤的水流一樣往地上落,濺起無數泥點。
有些溫熱的血珠甚至飛濺到了梵音的臉上,那濃重的腥甜氣味直衝鼻腔,讓她幾欲作嘔。
她愣愣地看著前面,大腦一片空白。
那匹足有半人高的狼,被一刀斃命。
大量熱氣的血從鍾離風華的手上流下,落在地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與渾濁的泥水混合在一起,向四周蔓延。
還有一些唾液從它齜開的牙齒間流出,混合著血液,更顯骯髒與可怖。
梵音傻傻地看著已經斷氣的狼,瞳孔裡清晰地倒映著那具逐漸失去溫度的軀體。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野狼,近到能看清它鼻尖上細小的褶皺,能數清它唇邊那幾根粗硬的鬍鬚。
灰黑色的毛髮,失去神采的深色眼睛還殘留著撲向獵物時的兇狠與瘋狂。
這是原始野獸自帶的兇性。
鍾離風華握著匕首的手腕輕旋,鋒利的刀身便從狼的咽喉處抽了出來,帶出一串滾燙的血珠。
那匹狼頓時失去了所有支撐,龐大的身軀撲通一聲無力地掉在地上,濺起一地發紅的水漬。
匕首上的血珠順著鋒利的刀刃滑落,又順著指縫墜向地面,在那灘不斷擴大的血窪上濺起漣漪。
他看著地上的狼,輕描淡寫的模樣像不過是什麼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舔嘴邊濺到的狼血,也很苦甚至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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