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周大偉抵著門板的悶響,還有一聲模糊的“替我跟念念說……爸爸愛她”。
每一個字都像石子,砸得他心臟生疼,腳步卻不敢有半分停頓。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於洋翻出窗臺,雙腳剛落地,一陣鑽心的疼從腳腕傳來。
隨即屋裡響起撕心裂肺的嘶吼,是周大偉的還混著喪屍的嚎叫。
他緊緊咬著牙,不敢回頭,攥著那把還帶著周大偉體溫的槍,拼了命地往黑暗裡跑。
風灌進耳朵,帶著腐臭的血腥味,身後的聲響越來越遠,卻像附骨之蛆,纏得他心口發緊。
他像具被抽走魂的行屍走肉,只剩往前跑的本能。
每跑一步,心臟的疼和腳骨折的疼痛,讓他像在踩著滾燙的刀刃。
不知跑了多久,衝過兩條滿是廢棄車輛的街道後,體力終於撐到了極限。
他眼神發花,餘光瞥見一間鐵門半掩的樓房,沒有半分猶豫就紮了進去。
踉蹌著往二樓挪,還沒摸到房間門把手,眼前突然一黑,轟地一聲重重摔在樓梯口。
手裡的槍脫手而出,順著臺階滾下去,清脆的聲響在空蕩的樓道里迴盪。
迴音漸漸消失,寂靜的房間只能聽到外面喪屍的吼叫聲。
吱呀一聲,右側那扇佈滿裂紋的木門被緩緩拉開。
稀疏的月光從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投出道細長的光,也隱約照出門後一雙藏在陰影裡的眼睛。
黑亮的瞳仁邊泛著點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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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汽車悄聲地停在一棟爛尾樓下,這棟只裝修到一半的樓,露出水泥骨架,風灌進去發出嗚嗚聲響。
車門開啟,換了身簡裝的方瑤鑽出來。
她動作利落地從後座拎起鼓鼓囊囊的物資包,往背上一甩,眼神快速掃過周圍的黑暗。
沒有停留半秒,便踩著佈滿碎石的水泥樓梯往上走,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顯然對這裡的每一處臺階都熟稔於心。
一路爬到六層,昏暗裡突然撞進一道身影,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靠在灰色大門上,像是已經在這兒靠了許久。
“奶奶。”方瑤有點驚訝,但聲音還是放得極輕,“您怎麼還不睡?”
方奶奶抬眼看清是她,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眼底的擔心漸漸褪去。
她往旁邊挪了挪,讓出進門的空隙,聲音帶著點沙啞的溫和:“沒事,小宇剛睡著,你累了吧?先進去休息,我把熱好的米湯給你留著了。”
方瑤喉嚨發緊,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點頭,伸手推開了門。
一束淡黃的光立刻漫出來,一支蠟燭立在摺疊鐵桌上,旁邊還有碗冒著熱氣的湯。
她把背上的物資包輕放在地上,儘量不發出聲響,輕聲說:“奶奶,您先睡吧,已經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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