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股桀驁與挑釁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極致的脆弱。
喉間的怒言咽回腹中,只剩下幾分晦澀難辨的煩躁與異樣,他盯著她毫無血色的唇。
現在的梵音猶如一用力就能按死的螻蟻,可是他想看到的不是這樣的。
他微微收緊雙臂,把梵音抱得更緊,也更貼近心臟, “你還不能死,我還需要奧琳娜。”
他低聲呢喃,語氣是十足的冷漠,彷彿懷中抱著的不是一個鮮活的人,只是一件工具。
他抱著她站起來,一步步往外走。
趴在小提琴上的銀環黑鱗毒蛇,豎瞳縮了縮,冰冷的蛇信子快速吞吐著,它再次緩緩立起頭顱,三角形的蛇頭微微晃動。
梵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
剛睜開眼,視線還是一片模糊,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拼過,痠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
最難受的是嗓子,幹得像龜裂的乾涸土地,一絲一毫的口水都分泌不出來。
稍一轉動喉嚨,就疼得像被鋒利的刀子一刀刀颳著,連發出一點微弱的氣音都費勁。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喉嚨,卻發現手腕沉重得像是綁了鉛塊,指尖依舊泛著未褪盡的青白色,觸感冰涼,半點力氣也無。
她艱難地轉動眼珠,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陳設極簡,皆是冷色調的黑與白,牆壁光滑得沒有一絲紋路,連窗戶都沒有。
只有一盞暗黃色的壁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將整個房間襯得愈發冷清壓抑。
腦海裡零碎的記憶漸漸回籠,對著鍾離風華比出的挑釁,僵硬豎起的中指,體內翻湧的劇痛……
越想頭越疼,還有嗓子的幹疼,根本說不出話來,她受不了了,模糊地從床上挪下來。
剛踩到地就身體一軟,摔了下來,結實地摔了個屁墩。
鈍痛從臀部蔓延開來,帶著鑽心的酸脹,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喉嚨裡溢位幾聲模糊的、不成調的氣音,像是在咒罵。
“***”
她深吸口氣,兩隻手撐著地板,慢慢往外挪,不到三米的距離,她感覺都過了好幾年。
暗黃色的燈光將她單薄的影子拉得很長,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透著一股極致的狼狽與倔強。
半點沒有平日裡的桀驁,卻也不肯徹底認輸。
顫抖的手往上伸,去夠門把手,可能是手沒有勁,怎麼都夠不到。
指尖一次次擦過門板,徒勞無功,喉嚨裡溢位幾聲乾啞的氣音,帶著不甘與煩躁。
於是她再次深吸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乾裂的唇瓣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手臂猛地向上一伸。
就在指尖終於勾住門把手時,門突然被從外面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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