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望著梵音,身後是靜止的雷霆紫電。
二人遙遙對立,橫在中間的那柄染血長劍,像是大婚之日,新郎新娘相牽的紅色禮花綢帶,一頭繫著他,一頭連著她。
梵音怔怔地看著他,頭皮一陣發麻,隨即想要鬆開手。
可就在這時,虛空之中響起肅穆古老的司儀唱喏聲,迴盪在死寂的空間裡,清晰地鑽入她耳畔:
“吉時既定,天地為媒,法則為證。”
“敢問郎君犬三曜,可願娶身前梵音為妻,此生相守,生死不棄?”
話音落定,四野寂靜無聲,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梵音愣在了原地,想鬆開的手也滯住了。
犬三曜望著她,血染的眉眼溫柔瘋執,沒有半分遲疑:“我願。”
一字落地,震顫山河。
司儀聲再度響起,莊嚴依舊,卻襯得周遭愈發死寂:
“敢問娘子梵音,可願嫁犬三曜為夫,此生相伴,禍福相依?”
這一刻,空氣徹底凝滯。
漫天靜止的紫電懸於蒼穹,滿地血色無聲蔓延。
犬三曜掌心牢牢扣著劍刃,任由血肉不斷撕裂,目光灼熱地鎖住她,靜靜等著她的答覆。
漫長、窒息、沉重的沉默層層蔓延。
在犬三曜眼底熾熱的期許中,梵音睫毛一顫,唇瓣輕啟。
“我不願。”
說完,她鬆開了手。
銀劍失去牽制,慢慢垂落下來。
劍鋒深深嵌在犬三曜血肉模糊的掌心,順勢滑落,貼在他染血的衣襟之上。
就像新郎新娘手中的紅綢,被剪斷了。
紅綢斷裂的聲響,無聲迴盪在天地之間。
犬三曜僵立原地,垂落的長劍貼著他衣襟輕輕晃動。
滴滴……
鮮血從嵌在他掌心血肉裡的長劍不斷滴落,砸在地面,與先前漫開的血痕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