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鞭子抽打在身上,疼得李傾陽直抽,腦子也空白成一片,唯有“夠了嗎?夠了嗎?”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碾得他神志發昏。
下一瞬,他眼睛通紅地咆哮出聲, “不夠,不夠,根本就不夠。”
“憑什麼?憑什麼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梵音,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他就像個歇斯底里的野獸、瘋子,他不信他不能接受,指尖摳著地面血線,渾身繃得近乎崩裂。
“你明明說過會愛我的,為什麼要反悔?”
“為什麼?為什麼?”
他一遍遍地失神呢喃,掌心出現一柄由魔氣凝結而成的尖刺。
刺刃尖利冰冷,在滿地血汙裡泛著詭譎的紅光。
握持尖刺的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李傾陽眼底血色翻湧,魔氣徹底席捲了理智。
他猛地抬手將刺刃抵在梵音的肩頭,語氣又瘋又絕望。
“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你和那些人根本沒有區別,你欺騙我,厭惡我……既然所有人都要背棄我,那我便殺了你。”
鮮血順著手心滴到血窪上,濺起一片血花。
“我會…會殺了你的。”
握著魔刺的手微微發顫,他神情又變得扭曲猙獰,生生咬爛了自己的唇瓣。“梵音,”
他喘著粗氣,眼底是癲狂破碎的偏執,“求我,求求我……就像那隻骯髒不堪的野狗死在無人得知的坑底,求我救你,開口求我救你。”
魔刺的寒尖抵著梵音肩頭的衣料,鋒利刃口劃破衣服,沁出鮮紅的血珠。
李傾陽渾身都在劇烈震顫,一半是瘋魔,一半是瀕臨崩潰的乞求,血紅眼珠死死鎖著她,模樣狼狽又可怖。
“所有人都不要我、都厭我、都騙我……”他嗓音嘶啞破碎,“只有你,你明明該不一樣的!”
“小蘆死了,你怪我、恨我!可如果是我呢?你會繼續愛我嗎?會像以前那樣抱我嗎?”
他發抖地把魔刺又沉了幾分,掌心淌落的血盡數糊在刺刃上。
“梵音,低頭,求我。”
“你求我,我就原諒你。你求我,我就不殺你。”
“別…別丟下我……求你啊!”
梵音漠然抬眸,越過滿身血汙的他望向房門處,對上一雙陌生玩味的黑眸。
染著血的唇瓣開合,“抓住他。”
李傾陽瞳孔劇震,緊繃到極致的軀體,在這一刻徹底僵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