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在一點點變清楚。
哎,房樑上怎麼雕了個雛鳥紋樣?以前好像沒有見過呢。
她疑惑地想著,忽然想到小時候宅邸擴建翻新,院中堆著高高的木料堆。
她拉著小蘆,偷偷摸來一柄寬木鏟,親手在梁木上鑿出這隻小鳥。
“小姐,你這是什麼呀?我看不出來。”
“天上飛的。”
“天上飛的?那是什麼?”
“鳥啊,小蘆你真笨。”
“……”
梵音眉頭一彎,笑了起來。
她記得雕得一點都不好,完全沒有小鳥的樣子,當時她還怕爺爺罵她呢。
笑著笑著,思緒終於是迴歸了清晰。
那抹鮮豔紅色猛地衝撞而來,像水彩落在清水裡,頃刻染紅一大片。
“小蘆!”
她失聲痛呼,牙齒用力咬破下唇,鮮血順著唇瓣滑落。
極致恐慌帶著四肢控制不住地發抖,她慌忙側過身,雙手撐著冰涼地板,踉蹌地想爬起來。
“小姐。”
丫鬟的聲響再次傳入耳中。
梵音面色慘白,猛地抬眼望去,少女的眉眼清晰映入眼底,是張……截然不同的臉。
不是小蘆。
梵音瞳孔震顫。
“小姐,您沒事吧?”丫鬟快步奔至她身側,語氣焦灼,想將她攙扶起來。
梵音呆愣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梵音只覺得眼睛再次變得模糊不清了。
染滿血跡的唇終於動了動, 艱難擠出一個細碎的“小……”字。
一道陌生,溫潤有禮的聲音從房門口響起,“你醒了。”
梵音僵滯慢半拍地木然轉頭望去。
一張言笑晏晏的臉出現在模糊視線裡,梵音只覺得他笑起來好假,像戴了張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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