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舍內。
有個留著美鬚髯的中年人,頭戴竹冠。手上握著酒囊,他將木塞取出,咕嘟咕嘟灌了好幾口,而後便順手丟給後面的人。
“二三子,我就剩下這些金酒。”
“諸位也可都飲一口。”
“吾等多謝亭長了。”
徭役們紛紛抬手長拜。
劉季面帶微笑,點頭示意。他腰間掛著寶劍,神色如常。他是泗水豐沛人,現在擔任泗水亭長。此次主要是負責押送徭役,前往東海郡修造港口。
秦國的徭役和戍役制度已經改了。
原本是十七歲傅籍,現在改成二十歲傅籍。而後就要服更役,也就是每年要給國家幹一個月的勞力。
先前更役可是免費的,只不過是管飯。每年要前往指定地點勞作,主要是負責築城修路,或是開鑿水渠。
南征大勝後,公孫劫是順勢改制。以後更役不光管飯,還給工錢。只不過給的工錢不高,幹一個月就給一石糲米,差不多就是二三十錢,算起來就是每天一錢。這工資肯定不高,主要是給個補貼,也算是他們來回的路費了。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黔首感恩戴德。畢竟先前可半點補貼都沒有,現在能有一石糲米,已經能偷著樂了。
更卒的改動並不算大,最重要的則是戍役。公孫劫將秦國劃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大軍區,將天下各郡囊括其中。泗水郡目前就劃分至東部地區,他們執行戍役就是在東部內便可。
劉季為此也很感慨。
遙想當初,他還得押送泗水亭徭役前往咸陽。有的聽到戍役,甚至是仰天嚎啕大哭。更有甚者為了避免戍役,找人把自己的胳膊或者腿給掰斷!
現在戍役則要好了很多,起碼是在周遭執行。工錢方面就別想了,同樣是只給一石糲米當路費。
“咱們再有半個月,估計就能抵達東海郡。二三子吃好喝好,也勿要為難我。”
劉季笑呵呵的抬手作揖。
他對這些徭役好也是有原因的。
徭役如果跑路,那劉季這負責押送的亭長的就有罪。按照秦法來說,會給三個選擇。第一種,抓到亡人頂替。第二種,抓劉季的親人代替戍役。第三種就是削去爵位一級,用來贖免。
所以劉季這一路上可都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們,就是希望他們都能好好抵達東海郡,千萬別半道跑路。
“亭長放心!”
“我們是不會讓你為難的。”
“現在戍役可比先前強的多了。”中年人長舒口氣,低聲道:“吾有位外甥,此前就去了咸陽。光走去咸陽,就足足用了大半年的光景。吃的喝的全都用完,最後差點就死了。等到咸陽人生地不熟,連話都說不清楚。等他回來後,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是啊,咱們現在只要在中部地區便可。特別是現在,去東海郡可是樁美差。當地有著魚鹽之利,還能吃上海魚咧。”
“哈哈,你這老小子!”
“我也喜歡吃海魚。”
“這回主要是修造港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