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你說的。”
“那這錢夠用嗎？”扶蘇滿臉擔憂，“北伐已經定在明年二月，膠東這邊還在不斷修造戰船，每年還要投入數百萬錢。還有嶺南這邊也在不斷修路，還要往裡面遷人。巴蜀也同樣得要投錢……”
“先前先生就曾提議，要用貿易掏空西南夷。這些年來，巴蜀一直都以十倍的價錢購買僰僮等奴隸。而後再源源不絕運至桂林郡，投入極多。如果嶺南這邊繼續用兵，還要擴建港口和造船坊，後面還要打造戰船攻打瀛洲，我怕秦國會扛不住！”
“嗯？”
秦始皇皺起眉頭。
很是不快的看向扶蘇。
扶蘇這傢伙現在就是這樣，總是在算賬。公孫劫見狀也是一笑，打趣道：“太子如此，倒是挺好，知曉民生艱難。正所謂一絲一縷當思來之不易，一粥一飯恆念物力維艱。國家能否運轉，就要看手裡是否有足夠的錢。”
他記得先前看過些影視劇。
主角不論做任何事，都能很順利。至於錢更加不用考慮，幾百萬錢都沒人在意，主角隨手都能掏出來。
可錢從哪來？
糧食貨物更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公孫劫為相這麼多年，秦廷甚至經常為幾十萬錢吵得不可開交。有時候能爭得面紅耳赤，治粟內史經常抹著眼淚說沒錢。
若想治理國家，就必須得會算賬。該花的花，該省的省。能不增加百姓負擔，就不增加。除非說真的沒辦法，才適當增加賦稅。
“不過，嶺南的情況較為複雜。現在嶺南是高度自治，而且秦廷這兩年可沒少砸錢支援。加上還有諸多豪族開拓，目前嶺南發展的勢頭相當迅猛，最缺的就是人力。”
“那現在太子就得算一筆賬，是秦國強行遷人過去，還是直接從瀛洲掠奪人口的好？況且嶺南本身就要發展舟師，這本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況且嶺南並不缺錢，完全能支撐一場小型的戰事。”
“先生說的是……”
扶蘇輕輕點頭，低聲道：“我也是此前監國後，才知道治理國家這麼難。秦國各方各面都需要用錢，而國家財政就這些。要想把賬算好，需要很多時間。”
“正常的。”公孫劫笑著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學，以後自然會得心應手。現在遇到問題，我們就解決問題，而不是逃避。”
“那先生用的算緡法呢？”扶蘇皺了皺眉，“我記得是對資產兩千錢以上的，收取額外的賦稅。”
“可千萬別！”
公孫劫是趕忙開口。
秦始皇更是眉頭緊蹙。
“我在趙國推行算緡，是因為彼時秦國給的壓力太大了。而且我察覺到有蝗災，趙國很快會鬧饑荒。我必須得先哄抬糧價，誘使諸侯糧商賣糧。同時推行算緡，強行從各大豪族手中得錢購糧。也只有如此，趙國才能存續。”
“但後果如何，你也看到了。因為我推行算緡，是徹底得罪死了他們。就連吾父的裨將司馬尚，都對我恨之入骨。軍中失控，朝臣們也紛紛支援郭開，最終趙王遷也順勢廢相。”
“現在秦國是缺錢，但沒缺到這種地步。嶺南繼續攻打瀛洲，肯定是需要花錢的。但是嶺南基本上能做到自給自足，不必這麼緊張。反正李信自己會看，你不用操心太多。”
“扶蘇受教。”
扶蘇抬手作揖，長嘆口氣道：“現在看來，我要學得東西還有很多。”
“廢話。”秦始皇則白了他眼，冷冷道：“你以為你現在會的很多？治國不是你看書就能看會的。你現在還只是太子，可後面要做的事還有更多。更加不能生搬硬套，需要在合適的時機用合適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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