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劫在數術上的造詣極高，這一點就連張蒼都心服口服。數字、算盤，還有現在的複式記賬法，也是讓陳平大開眼界。
隨著秦國的疆土倍增，官吏現在也都需要接觸到數術。所以很多縣現在都增設了計吏，屬於是縣級長吏，主要就是負責算賬，太學這些年畢業的很多弟子都出任計吏，做的也是相當不錯，最起碼丞相府的任務減輕了很多。
“我只是願意多想而已。”
“話說，這麼晚來找我是有何要事？”
“平此次又是進爵，現在已爵至少上造。”陳平輕聲開口，抬起頭道：“昔日的平，只是戶牖鄉的布衣青年。伯嫂嫌棄，鄉黨父老也都瞧不上我。是從遇見丞相開始，才有機會施展才能。今時今日，皆賴丞相的提拔。”
“不必說這些。”公孫劫笑著擺手，“你是為秦國做事，不是為了我。你能有今天，也是你自己有本事。畢竟你陳君子的大名，現在可是名動草原。本相只是給了你些機會，並沒有多做什麼。”
“可若非丞相，我永遠沒有這個機會。這世間有才能的人很多，可真正能遇到合適機會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陳平長舒口氣。
端起酒樽灌了一大口。
“攻破大月氏王庭後，便聽到赫拉斯所提到的王中之王。當時我心裡就很好奇，丞相究竟是如何知曉西域情況的。待知曉那人的能力後，不知為何，我卻突然想到了丞相。”
“嗯？”
陳平現在帶著三分醉意，低聲道：“平並非是對丞相不敬，只是有這種想法。特別是在丞相聽到王中之王時，您的表情很詫異，似乎是超出了自己的預料之外。這種表情，還是我頭一次在丞相臉上瞧見。”
“呵……”
公孫劫放下毛筆。
不由揚起抹淡淡的笑容。
陳平雖然出自道家，可他卻是長於陰謀。他很擅長揣測人心，公孫劫當時失態的表情，自然也都落在陳平眼裡。
“然後呢？”
“我也不知道為何，丞相似乎對西域很瞭解。您說是荀子所言，可平知道，荀子絕不可能知曉西域。他的確認識很多人，但西域這些年在各國史書中都未曾有正式記載！”
公孫劫頓時啞然。
陳平紅著眼，低聲道：“我在咸陽時，曾經去過御史府仔細查過各國史書。我甚至還問過子瓠，他也說從未聽說過。秦國關於西域的瞭解，幾乎都出自丞相。荀子不是隻有丞相一個徒弟，還有浮丘伯、毛亨、李斯、子瓠……可知曉西域的，唯獨只有丞相，別人連聽都沒聽過。”
“如果說西域真的重要，那他們自然都會知曉。所以能解釋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丞相早早就知道有西域。不是別人告訴的你，而是你本來就知道。就如同現在那位王中之王，全知全能！”
公孫劫收起笑容。
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陳平。
這些年來，他從未說過穿越的事。但他顯然低估了這些古人的智慧，特別是陳平這種能千古留名的歷史人物。
陳平本就心細入微，無比謹慎。
他不是最早察覺出公孫劫有問題的人，可他卻是第一個在公孫劫面前說出這些疑惑的。
“陳平，你真的很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