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富貴把裝著平反材料的密封袋鎖好,又仔細鎖上辦公室大門,方才離開農場回了家。
肖國慶今晚在農場不回家,他望著崔富貴離開的背影,焦灼地不停踱步,還頻繁看向崔富貴辦公室的方向。
到底要不要按照電話裡那人說的做?
肖國慶很糾結,糾結得煩躁不堪,正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呢,他一轉身陡然瞧見挑著清水、拿著菜往沈淮興家牛棚去的裴硯深和棠清妤。
棠清妤那雙清冷的狐狸眼一掃過來,心虛的肖國慶抖了抖。
接著又對上裴硯深突然變漠然的鳳眸,裴硯深身上那股槍林彈雨裡闖出來的危險殺伐氣息撲面而來,銳利如刀的眼神直戳人靈魂。
瞬間澆滅了肖國慶再次蠢蠢欲動的心,他轉身跟後面有惡鬼追殺似的跑回了辦公室。
算了,算了吧,他沒有那個進縣領導班子的命!哎。
肖國慶心疼得在滴血,徹底打消了搞破壞的念頭。
次日一早。
崔富貴又檢查了一遍各項材料,確認無誤後,和棠清妤說了聲,屁顛屁顛騎上腳踏車去縣裡郵寄材料去了。
農場其餘下放人員背地裡那叫一個羨慕。
“有個好外孫女就是好啊,那老沈怕是要成為我們當中第一個平反回城的。”
“不好說,老沈頭當年可是資本家,那罪名大著呢,那是人人喊打啊,上面領導也許會受理老沈頭的申訴,但肯定不會讓他這麼快回城。
說不定我們這樣的知識分子要比他先回城呢。”
“那你可就小瞧老沈頭那外孫女了,拿了好幾個全國性的榮譽,國家給背書,她肯定還認識不少大領導,哪能讓外公外婆繼續在這受罪。”
“……”
說到最後,大夥又羨慕嫉妒起沈淮興有這麼能幹的孫女。
眼瞅著快中午,棠清妤暗忖快下班,彭叔叔那邊應該不忙了,便去農場電話室打了個電話去滬市,她打的是彭越秘書辦公室的電話。
一番問候,又等了兩分鐘,正準備下班的彭越接起她的電話。
“喂,彭叔叔,我又要麻煩您了。”
那頭的彭越一聽就知道她要麻煩的事,哈哈笑著大聲開口。
“是不是浙省農場那邊將你外公的申訴上報到區委統戰組了?申訴材料也寄出來了吧?”
棠清妤乖乖應道:“是的,什麼都瞞不過彭叔叔您,我想問問您能不能幫我和統戰組的領導打聲招呼?我怕申訴材料寄過去,領導因為事情多沒發現,不重視。
我表哥年後要結婚,我想讓外公一家能趕著表哥結婚前回城,參加表哥的婚禮。
不然到時候表哥一個長輩都不在,也不太合適。”
彭越“嗯”了聲,“一個電話的事,這會下班了,等下午上班,我打電話給統戰組那幾個同志,幫你招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