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府,888號頂層複式豪宅,葉凌天的大房間內。
昂貴的進口醫療器械低調地安置在房間角落,與整體的中式古典風格巧妙融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種名貴中藥混合的苦澀香氣。
房間中央,一張寬大的、由整塊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奢華大床上,躺著一個人。
葉凌天。
曾經叱吒風雲、執掌葉家一脈的梟雄,如今卻形銷骨立,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上蓋著柔軟的蠶絲被。
他臉頰深深凹陷,顴骨高聳,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緊緊貼在骨頭上,幾乎可以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眼窩深陷,一雙眼睛雖然還睜著,卻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他的頭髮花白稀疏,嘴唇乾裂,呼吸微弱而綿長,胸口幾乎看不到明顯的起伏。
整個人,就像一盞即將油盡燈枯的古舊油燈,只剩下一絲微弱的火苗在風中搖曳,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最詭異的是,在他裸露在外、瘦骨嶙峋的手腕和脖頸處,皮膚之下,偶爾會鼓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米粒般的凸起,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沿著血管的走向微微蠕動一下,隨即又平復下去,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沉睡、遊走、蠶食。
此時,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床邊精密輸液泵的滴速。
他是葉時針,京都葉家本宗派來的御用醫生,在葉家服務多年,醫術精湛,尤其擅長調理和續命,是葉凌天如今能夠勉強維持生機的最大保障。
“家主……”葉時針看著螢幕上顯示的生命體徵資料,眉頭緊鎖,“按照時間推算,夫人那邊的拍賣會應該結束了。如果順利的話,那株千年靈芝……”
他語氣輕鬆:“只要能得到千年靈芝,再請動京都葉家供奉神醫聯手,以靈芝磅礴的生命精氣為引,你定當能重振雄風,恢復昔日風采。”
他照顧葉凌天差不多二十年,深知葉凌天的身體每況愈下,實在撐不到年尾了。
不過千年靈芝的出現,讓他們看到強烈的希望。
葉凌天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看向葉時針,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動,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音:“重振雄風?呵……時針啊,不用安慰我了。我這樣子躺了快……二十年了……”
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息片刻,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自從病了之後,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身體的所有元氣都消散殆盡。
這些年,全靠你和……各種名貴藥材吊著這口氣活著,若不是,我早就死了!”
他眼神空洞而絕望:“有時候我真想就這麼……走了,一了百了。至少……不用再拖累芳芳,拖累……修兒……”
提到妻子和兒子,葉凌天那雙死寂的眼眸深處,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波瀾,是愧疚,是心疼,是無能為力的痛苦。
尤其是對肖芳芳的虧欠。
結婚那一刻開始,他就讓她獨守空房,獨自一人支撐葉家到現在。
“家主,萬萬不可有此念!”葉時針急忙打斷他:
“夫人為了您,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您比誰都清楚!
少爺他雖然……雖然尚需磨礪,但終究是您的骨血,是葉家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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