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清晨的村路上,徐小凡看見到處還殘留著昨夜狂風的痕跡,一些樹枝被刮斷,散落在路邊,有各式各樣的衣物,掛在樹梢上。
“這風吹的不小。”徐小凡自言自語說。
郭嬸家位於村子靠西邊,是比較老的一片宅區。
還沒走到近些,就聽到隱隱的哭聲、嘈雜的人聲,以及清理瓦礫的聲響。
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徐小凡心裡一揪。
郭嬸家原本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土坯瓦房,此刻半個屋頂完全塌陷了下來,碎瓦、斷椽、泥土混雜在一起,一片狼藉。
塌陷部分正好覆蓋了旁邊的牛棚和豬圈,隱約能看到被壓在下面的牲畜輪廓,場面悽慘。
倖存的半邊房子牆體也出現了裂痕,看著岌岌可危。
此時,院子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鄉親,正在七手八腳地幫忙清理塌下來的雜物。
曾百忍雖然臉上還帶著昨日被教訓後的青腫,但此刻卻顯得異常積極,正站在一處稍高的地方,指揮著:
“這邊的碎瓦先堆到牆角去!小心點,別划著手!”
“老王,你那幾個年輕力壯的,去幫忙把那根大梁抬出來,注意安全!”
雖然指揮得不算多麼高明,甚至有些雜亂,但好歹讓現場忙碌的眾人有了個主心骨,清理工作也算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而在院子角落,郭嬸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氣的雕塑,呆呆地坐在一張小凳子上。
她身上沾著塵土,頭髮凌亂,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已成廢墟的家園,臉上沒有淚水,只有絕望。
偶爾有鄰居婦女過去安慰幾句,她也只是微微轉動一下眼珠表示回應。
徐小凡聽到旁邊有鄉親在小聲嘆息:
“唉,郭嬸這輩子真是苦命……四十好幾才得了小寶這麼個兒子,老伴兒又長年在外面打工,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
家裡地裡,裡裡外外,全靠她一個女人操持。
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誰承想……”
“可不是嘛,那頭母牛是她家最值錢的寶貝了,耕田、拉車、下崽、擠奶……全指著它呢。這一下,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看她那樣子,魂都丟了,真怕她扛不住……”
聽完,徐小凡快步穿過忙碌的人群,徑直走到郭嬸面前,蹲下身,語氣寬慰:“郭嬸,郭嬸?我是小凡。”
郭嬸的眼珠緩緩轉動,視線落到徐小凡臉上,那空洞的眼神里,好一會兒才聚起一點點微弱的光。
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卻沒能說出話來,只是那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屬於活人的表情。
“小……小凡。”郭嬸強行擠出一抹笑容,“你來了……”
“郭嬸,別怕,人沒事就是最大的福氣。”徐小凡握住她冰涼粗糙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暖和力量,“房子塌了,咱們可以修,可以重建。牛和豬的損失……咱們大家一起想辦法。村裡不會不管你的。”
聽聞,郭嬸的眼淚無聲地湧了出來,順著她佈滿皺紋的臉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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