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拓蔑洛夫正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戰術星圖前。星圖上,金陵城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冰冷、不斷擴散的赤紅色標記。
“奧拓蔑洛夫!!!”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破碎沙啞,帶著血沫噴濺。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身體卻因劇痛和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奧拓蔑洛夫緩緩轉身,綠色的眼珠中閃過一絲狡黠,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變得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完成重大使命後的淡漠與釋然吧=。他微微蹙眉,彷彿在責備她的狼狽。
“羽墨軒華,”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擅離前線重地,強闖最高指揮部。你的行為已構成……”
“金陵城!!!”羽墨軒華厲聲打斷,赤紅的雙眼死死鎖定他,“為什麼?!為什麼發射混沌崩壞炸彈?!你告訴前線所有人,告訴金陵城的百姓……說那是淨化裝置!說那是最後的希望!說只要守住防線,城市就能得救!戰士們用命去堵混沌源流,就為了給你口中的‘希望’爭取時間!還有歐陽爍和嶽瑩……他們還在裡面!” 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的名字,聲音因巨大的悲憤和懷疑而扭曲,“你……你根本不是為了淨化!你是要他們死!對不對?!”
奧拓蔑洛夫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因激動而咳血。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性。
“羽墨軒華,你被感情衝昏了頭腦。混沌源流的侵蝕早已無法逆轉。金陵城,已經是一個巨大的汙染源,一個即將引爆,即將毀滅整個世界的炸彈。至於所謂的淨化裝置……”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是必要的謊言,為了讓他們——包括歐陽爍和嶽瑩發揮最後的價值,完成阻滯任務,為徹底清除威脅爭取精確的時間視窗。”
他直視著羽墨軒華燃燒著怒火和難以置信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
“至於歐陽爍和嶽瑩……他們的力量確實強大,但也正因為過於強大,在那種失控的環境下,他們本身就是巨大的,不可預測的風險。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被混沌徹底侵蝕,成為更可怕的敵人?他們的犧牲,連同金陵城這個汙染源的徹底清除,都是為了更宏大的秩序,是必須付出的代價。戰士們阻滯了混沌擴散,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我們…避免了更大的災難。”
“更宏大的秩序?必須付出的代價?”羽墨軒華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而尖利,“你就是為了殺他們!為了剷除威脅你野心的障礙!你用戰士們的命當誘餌,用整座城三十萬人的命當陪葬!奧拓蔑洛夫!你這個惡魔!你背叛了所有人!你滿口謊言!!”
極致的悲痛和憤怒徹底沖垮了她的理智。蘇無言化為塵埃的景象、前線戰友們浴血倒下化為飛灰的景象、金陵城在絕望中被抹去的景象……尤其是歐陽爍和嶽瑩被眼前這人算計至死的猜想,讓她體內殘存的元素如同風暴般失控爆發!她不顧一切地想要撲上去,哪怕同歸於盡!
就在她身體前傾,雷光乍現的剎那——
奧拓蔑洛夫眼中寒光驟閃!他垂在身側的手快如閃電般抬起。
一把造型奇特、槍口閃爍著幽藍色能量光芒的手槍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沒有絲毫猶豫,槍口精準、冷酷地抵在了羽墨軒華的眉心!
羽墨軒華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憤怒、所有燃燒的元素,都被那冰冷的觸感和死亡的氣息瞬間凍結。她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眼前黑洞洞的槍口,盯著奧拓蔑洛夫那雙毫無人類情感的冰冷眼眸。
“為新世界的秩序,你,是最後的絆腳石!”奧拓蔑洛夫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終判詞。
砰——!
幽藍色的能量光束近距離貫穿了她的額頭。
她眼中燃燒的火焰瞬間熄滅,只留下最後凝固的、混合著滔天怒火、無盡悲涼和對這冰冷背叛的極致震驚。殘破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向後重重倒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額心一個細小的焦黑孔洞,邊緣閃爍著不祥的藍光,鮮血迅速湧出,在她身下蔓延開一片刺目的猩紅,與她戰甲上的汙血融為一體。
奧拓蔑洛夫緩緩垂下手臂,能量手槍化作點點藍光消散。他低頭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命的軀體,看著那雙至死圓睜、充滿控訴的眼睛,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他沉默了幾秒,彷彿在確認目標的徹底消亡,又像是在思考下一步棋。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指揮大廳的穹頂,投向某個虛無的遠方,用一種陳述既定事實般、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語氣,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羽墨軒華……我沒有說謊。”
他這句話,是對著空氣說的,卻彷彿是對著整個世界的規則宣告。在他扭曲的邏輯裡,他確實“沒有說謊”於公開的“淨化汙染、阻止災難”的說辭,至於利用謊言清除歐陽爍和嶽瑩這個真正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呵呵……那只是“新世界秩序”的必要手段,無需向任何人解釋,更談不上“說謊”。
至於這場混沌源流爆發的真正原因?無所謂了,金陵城已經沒了,呵呵……
冰冷的電子儀器低鳴聲,成了這血腥一幕唯一的背景音。指揮大廳慘白的燈光下,是羽墨軒華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屍體,和奧拓蔑洛夫那張毫無表情、彷彿剛剛完成一項普通工作的臉。那句“我沒有說謊”的餘音,冰冷地迴盪在充滿死亡氣息的空間裡。
……
六個月後,燕京城中出現了一個身穿破爛熊皮,蓬頭垢面的赤足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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