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硝煙並未因羅莎琳德在紫微苑擲地有聲的揭露和與福圖恩那番洞穿宿命的對話而消散。榮耀帝國的攻勢更加瘋狂,鷹翼聯邦計程車兵們依舊麻木地在戰壕裡承受著無謂的犧牲。前線如同一個巨大的潰瘍,持續潰爛,吞噬著生命與希望。
然而,就在羅莎琳德殫精竭慮於國際斡旋、試圖為這場無謂的戰爭尋找終點時,暗血公國的核心杜卡博特堡,卻湧動起一股危險的暗流。
戰爭的長期化、物資配給、前線的傷亡,不可避免地滋生了不滿與疲憊。在陰暗的酒館、喧囂的工廠角落,一個原本邊緣的小政治團體“公國復興社”的聲音開始變得刺耳。
其領袖道夫,一個有著銳利眼神和強烈煽動力的演說家,迅速吸引了一批失意者、激進分子和投機者。他利用了民眾的戰爭疲憊和對未來的迷茫,將矛頭直指攝政王羅莎琳德。
“看看我們現在的處境!” 道夫站在臨時講臺上,聲音極具穿透力,“我們的青年在異國的土地上流血!我們的資源被無休止的戰爭機器吞噬!而我們的領袖在做什麼?在奢談和平!在向那些曾經背叛、現在依然在侵略我們的敵人示好!” 他刻意扭曲羅莎琳德的外交努力,將其描繪成懦弱和妥協。
“這是致命的綏靖!” 道夫的聲音充滿憤怒的表演,“古斯塔夫大人為我們贏得的尊嚴和生存空間正在被侵蝕!公國的力量正在被內耗!國家的利益居然是他的女兒在出賣!那些阻礙我們團結、削弱我們意志的內部蛀蟲,那些只知享受和平紅利卻不願承擔責任的懦夫,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他的言辭開始滑向危險的極端,鼓吹“淨化內部”、“清除軟弱因子”,強調為了公國的“絕對安全”和“未來生存空間”,必須採取更激進、更強硬的手段,甚至暗示不惜擴大戰爭規模,向鄰國索取“補償”。
道夫的言論,如同毒液,在部分不滿階層中滲透。他試圖將複雜的戰爭根源簡化和扭曲為內部“不純”和外部“軟弱”,煽動排外和擴張情緒,其本質是利用國家危難攫取權力,將暗血公國推向軍國主義和無限戰爭的深淵,與羅莎琳德守護家園、尋求和平的“暗血”理念完全背道而馳。
訊息傳到羅莎琳德耳中時,她的玫瑰紅眼眸瞬間凝結寒冰。這不僅僅是政見分歧,這是足以在公國最虛弱時從內部引爆的毒瘤!它製造分裂,煽動仇恨,其破壞力不亞於前線的敵人!
“立刻回杜卡博特堡!” 羅莎琳德的聲音斬釘截鐵。對這種禍根,必須雷霆手段,扼殺於萌芽。
當羅莎琳德的車隊駛入杜卡博特堡時,道夫正糾集支持者在中央廣場進行更大規模的煽動集會。人群喧囂,旗幟揮舞,道夫在高臺上聲嘶力竭,不僅攻擊羅莎琳德的和平政策,甚至開始公然鼓吹戰爭擴張,汙衊攝政王是“被和平幻想腐蝕的公國叛徒”,呼籲“真正的愛國者”起來“拯救”國家。
羅莎琳德只帶了最精銳忠誠的衛隊。黑色軍車如利劍刺入廣場邊緣。她推門下車,黑色軍服筆挺,大蓋帽壓低帽簷,幾縷玫瑰紅髮絲在風中微揚。胸前的黃金玫瑰胸針在杜卡博特堡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她的出現,瞬間讓喧囂的廣場陷入一種壓抑的寂靜。
她沒有走向高臺,而是徑直穿過人群。衛隊無聲分開人潮。她的步伐沉穩有力,靴跟敲擊石板的聲響如同戰鼓,敲在每個人心上。玫瑰紅的眼眸穿透人群,如冰錐般鎖定高臺上的道夫,帶著無上威嚴和冰冷的審判意味。
道夫的演講卡住,臉上掠過慌亂,隨即被更深的戾氣取代。“看!懦夫來了!賣國賊來了!她害怕真理!害怕人民的力量!” 他試圖再次煽動。
然而,人群在羅莎琳德那無聲卻如山嶽般的壓迫感下,下意識地後退。狂熱的氣氛被一種肅殺的冰冷所取代。
羅莎琳德在距高臺十步處站定。她無視那些狂熱的支持者,目光只釘在道夫身上。她緩緩抬起右手,伸向腰間的槍套。
整個廣場死寂。道夫臉上的戾氣瞬間被驚恐取代。
羅莎琳德的動作流暢而決絕。一把線條冷硬的瓦爾特軍用手槍被抽出。她單手開啟保險,動作精準如機械。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向高臺上的道夫。
沒有警告,沒有冗長的宣判。只有冰冷的決斷。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撕裂了杜卡博特堡中央廣場的死寂!
道夫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身體劇震,眉心綻開一點猩紅。眼中的驚恐凝固,身體晃了晃,向後重重栽倒在高臺上,發出一聲悶響。
鮮血,迅速染紅了冰冷的石臺。
死寂。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廣場。狂熱者們如同被掐住喉嚨,臉上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羅莎琳德緩緩放下持槍的手,槍口青煙嫋嫋。她臉色冷峻如萬年寒冰,玫瑰紅的眼眸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聲音不高,卻如同寒流席捲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穿透靈魂的力量:
“我厭惡戰爭!” 她的第一句話,清晰而沉重,如同重錘敲擊,“我厭惡它帶來的死亡、流離、和無盡的傷痛!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因戰爭失去親人的面孔,掃過那些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
“但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凜冽的鐵血之氣,“如果有人膽敢將戰火燒進我們的家園,將鐵蹄踏上我們的土地,妄圖奴役我們的人民,踐踏我們的尊嚴——那麼,暗血公國的鐵與血,必將讓他們付出滅亡的代價!我們不畏戰!”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而坦誠,彷彿要直視歷史的陰影:








